……
武魂城。
夜,沉得如同凝固的墨。
昔日武魂殿巍峨聳立的神聖殿堂,此刻被強行披上了昊天宗粗獷的烏沉色調,巨大的昊天錘徽記懸掛在主殿之上,在慘白的月光下投下扭曲而沉重的陰影,如同壓在整座城市心臟上的巨石。
唐昊獨自一人,盤膝坐在原本屬於教皇比比東的巨大廳堂中央。
地面冰冷堅硬,空氣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和一種屬於勝利者、卻帶著焦躁不安的塵埃味道。
他閉著眼,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孤狼,周身氣息沉凝,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與壓抑。
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的魂力在他體內緩緩流淌,如同地底奔湧的熔岩,熾熱而危險。他與兄長唐嘯之間那縷微弱卻堅韌的精神聯絡,是支撐他在這片浸染了武魂殿血液的土地上坐鎮的最後一根心絃。
突然。
那根心絃毫無徵兆地——繃斷了。
“噗!”
盤坐的唐昊身軀劇震,猛地睜開雙眼,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和冰冷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捏碎。
他喉頭一甜,一口灼熱的逆血不受控制地噴濺在冰冷的地面上,在慘白的月光下暈開刺目的暗紅。
“大哥……”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唐昊胸腔深處炸裂出來,帶著絕望的顫音,瞬間撕裂了武魂城死寂的夜空。
轟——
一股無法想象的、如同實質的恐怖殺氣,以唐昊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混合了血脈至親慘死的劇痛、滔天恨意以及神級力量失控的毀滅洪流。
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的魂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卻又被那融入了他生命本源的殺神領域瘋狂點燃、催化。
整個主殿大廳的空氣瞬間被抽空,沉重的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壁上精美的浮雕在無聲的震盪中寸寸碎裂、剝落。
窗戶上厚重的玻璃“嘩啦”一聲盡數化為齏粉。
恐怖的殺神領域如同失控的血色風暴,瞬間衝破了主殿的束縛,瘋狂向外擴散。
武魂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間沸騰。
無數在夜間巡邏、值守的昊天宗、唐門、史萊克弟子,以及被強行徵召的魂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修為稍弱者直接眼前一黑,口噴鮮血栽倒在地。
魂帝、魂聖級別的強者也感覺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魂力運轉瞬間停滯,呼吸困難,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如同狂風中的枯草。
“怎麼回事?”
“是…是唐昊冕下!”
“好可怕的殺氣…要窒息了!”
“天啊…發生了什麼!”
驚恐的呼喊聲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卻又被那無孔不入的恐怖威壓壓得低如蚊蚋。
整座城市彷彿在唐昊失控的暴怒下,陷入了窒息般的恐懼深淵。
唐昊猛地從地上站起,身形因為巨大的悲痛和憤怒而微微搖晃。
他赤紅的雙眼死死盯向北方——那精神印記最後傳來的方向,那個吞噬了他兄長的極北絕地。
一幅幅破碎卻無比清晰的畫面瘋狂湧入他的腦海:金鱷鬥羅斬殺唐嘯的過程……
“金!鱷!鬥!羅!”
唐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染血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怨毒和滔天的殺意。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目彷彿要穿透厚重的殿頂,直刺那無盡虛空。
“葉凌天!千仞雪!武魂殿餘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