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死寂的廢墟。
巨大的、由最堅硬岩石砌成的城牆如同被巨神之錘反覆砸過,只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痕跡如同醜陋的傷疤,遍佈每一塊磚石。
城內,曾經鱗次櫛比的建築早已化為齏粉,只有一些特別堅固的基座還頑強地矗立著,但也佈滿了裂痕,搖搖欲墜。
巨大的坑洞如同大地的傷疤,裡面積滿了渾濁的雨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最刺眼的,是城市中心那片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凹陷。
那裡,曾經矗立著武魂殿的象徵——教皇殿!如今,只剩下一個彷彿被天神之怒徹底抹去的恐怖深坑,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熔成了扭曲的琉璃狀。
荒草在廢墟的縫隙中頑強地生長,藤蔓爬滿了斷壁,寒鴉在焦黑的枯樹上發出淒厲的鳴叫。風穿過殘破的拱門和窗洞,發出如同嗚咽般的呼嘯。
絕對的死寂。
連蟲鳴鳥叫都稀少得可憐,彷彿這片土地承載了太多的死亡和怨念,連生命都本能地遠離。
這就是現在的武魂城——曾經大陸魂師心中的聖地,如今只是一片被徹底摧毀、連歷史痕跡都幾乎被抹平的巨大墳場。
千仞雪懸浮在半空,金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儘管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這比想象中更加徹底、更加殘酷的毀滅景象,那衝擊力依舊超乎想象。
母親最後的身影、帝國昔日的榮光、無數忠誠部下的面孔……如同破碎的畫卷在腦海中瘋狂閃現,最終都化為眼前這片觸目驚心的荒涼。
滾燙的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尚未滴落,便被周身激盪的魂力蒸發成細微的水汽。
她沒有哭出聲,但那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了淡金色的血絲。
一股冰冷到極致、也憤怒到極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她身上瀰漫開來,讓周圍本就陰冷的空氣溫度驟降。
“唐三……”
千仞雪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刻骨的恨意,“好一個……趕盡殺絕!”
葉凌天靜靜地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用自己寬厚的手掌握住了她冰冷而顫抖的手。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巨大的廢墟,眼神同樣冰冷刺骨。
他感受到了這片土地下埋葬的無數不甘的亡魂,感受到了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
唐三和他所代表的勢力,為了徹底抹去武魂殿的存在,不僅殺人,還要誅心。
連一絲緬懷的痕跡都不允許留下!
就在千仞雪沉浸在巨大的悲憤中時,葉凌天的眉頭忽然微微一挑,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廢墟深處,靠近原來教皇殿深坑邊緣的一片區域。
那裡,有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與廢墟融為一體的氣息!那氣息充滿了暮氣,如同風中殘燭,卻又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韌,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武魂殿高層特有的魂力烙印若非葉凌天的精神力已臻化境,對能量波動敏感到了極致,幾乎無法察覺。
“有人。”
葉凌天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一個……很虛弱,但魂力本質……不弱。”
千仞雪猛地一震,瞬間從悲慟中驚醒,順著葉凌天的目光望去。
她全力催動精神力,仔細感應。
片刻之後,她那冰冷的金色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混合著狂喜與痛楚的光芒。
那氣息雖然微弱,雖然充滿了衰敗,但那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的魂力特質。
“金……金鱷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