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安城最大的鹽鋪後院裡,燭火搖曳映著幾張愁雲慘淡的臉。
張掌櫃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這鎮北王也太狠了!咱們祖輩傳下來的鹽井,如今煉出的粗鹽又苦又澀,哪比得過安遠商行的精鹽?再這麼下去,不出三月就得關門大吉!”
旁邊的李掌櫃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鎮北王手握兵權,咱們這些商戶哪敢跟他抗衡?前些天我讓夥計去打聽,說安遠商行的精鹽根本不漲價,百姓們都擠破頭去買,咱們鋪子裡的鹽都快堆成山了。”
眾人一陣沉默,只有燭火噼裡啪啦的響著。
離安城這幾家鹽商世代靠製鹽販鹽為生,如今陳平安的精鹽橫空出世,粗鹽生意一落千丈,連帶著鹽井的工匠都快養不起了。
“依我看,硬拼肯定不行。”一直沒說話的王掌櫃忽然開口,他是幾人中最心思活絡的,“鎮北王要的是讓北境百姓吃上好鹽,咱們跟他對著幹,無異於以卵擊石,可精鹽生意這麼好,咱們就眼睜睜看著?”
張掌櫃眼睛一亮:“王老哥有主意?”
“主意倒是有一個,就怕……”王掌櫃頓了頓,壓低聲音,“鎮北王的精鹽在北境按成本價賣,可南境不一樣啊!那些富庶州府的鹽價高得離譜,咱們要是能從鎮北王手裡批精鹽,賣到南邊去,豈不兩全其美?”
李掌櫃皺眉:“可鎮北王能答應嗎?我聽說鎮北王已經和沈家商隊合作了,哪用得著咱們?”
“試試總比坐以待斃強!”王掌櫃拍板,“咱們幾家湊些厚禮,明天一早就去安遠商行求見鎮北王。他合安城建設正缺錢,說不定能給咱們條活路。”
安遠商行的會客廳裡,檀香嫋嫋,幾位鹽商侷促地站在堂中,手裡的禮盒被捏得微微變形。
陳平安剛從製鹽作坊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鹽的氣息,他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張掌櫃深吸一口氣,率先躬身行禮:“王爺千歲!我等是黎安城的鹽商,今日冒昧前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陳平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張掌櫃這話就怪了,本王的精鹽在北境只按成本價售賣,從未擠壓誰的生計,你們世代製鹽販鹽,若真有本事,大可也煉出精鹽來跟本王公平競爭。”
李掌櫃連忙上前一步,苦著臉道:“王爺說笑了!您這精鹽晶瑩雪白,哪是我們那些粗鹽能比的?如今百姓們都奔著安遠商行去,我們鋪子裡的鹽都快發黴了,再這麼下去,連工匠的工錢都發不起了。”
王掌櫃見陳平安神色未變,連忙接過話頭:“王爺,我等今日來不是訴苦的,是想跟王爺求個合作的門路,您的精鹽在北境惠民,可南境的百姓還吃著高價粗鹽,咱們離安城的鹽商在南境有幾十年的老渠道,若能幫王爺把精鹽賣到南邊去,既能讓更多人吃上好鹽,也能給王爺多分些利。”
陳平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正愁沈家商隊運力有限,這些本地鹽商熟悉南境門路,倒是不錯的補充。
他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合作?本王已經跟沈家商隊達成協議,他們的運力和渠道可比你們這些本地鹽商強多了。”
王掌櫃早有準備,連忙道:“王爺說的是!可沈家商隊雖大,卻不如我們熟悉南境的彎彎繞繞。那些州府的鹽吏、關卡的兵丁,沒我們打點根本行不通。咱們能幫王爺打通最後一里路,保證精鹽賣得更遠更穩。”
張掌櫃也趕緊附和:“是啊王爺!我們幾家在江南、淮西都有親戚坐館,那些富庶地方的世家大族最認好東西,您這精鹽要是送過去,價格翻幾番都有人搶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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