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他好不容易擠到門口,就看到一幫人都特惋惜的退了出來。
“奶奶的,才搶到兩箱冥幣,剩最後一箱子沒搶到,就差一點兒啊!”
“我才搶到3張壽被,5套壽衣,要是我老公沒起大早去進貨就好了。”
這幫人的表情,孫大為曾經在搶紅包的時候見過。
一個個就跟錯過了一個億似的。
孫大為聽著這幫人惋惜的話語,罵人的心都有了。
是不是在得寸進尺?
是不是在凡爾賽?
要啥是多?
要啥腳踏車啊?
一群飽漢子,哪兒知道咱這餓漢子飢啊?
你們好歹搶到了,我這剛來,人都沒進去呢!就特麼……結束了。
正應了老爹常說的那句話:這特麼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做生意的都是有便宜就佔,沒便宜就散。
可孫大為不是做生意的啊!一條腿都邁進門檻了,這時候退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來都來了,那就進去吧!
“翟大爺。”孫大為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小孫你來晚啦!我這兒現在就剩下些碎紙片了。”老翟頭苦笑道。
老翟頭的兒女老伴兒,拿著掃帚正在清掃地面呢!
跟他說的一樣,鋪子裡現在那叫一個乾淨。
之前鋪子裡還有擺放骨灰盒、冥燈等白事兒用品的架子。
不過前兩天被人給砸了個稀巴爛,就剩下幾個釘子還掛在牆上。
“翟大爺,您真的不做這一行啦?”
老翟頭苦笑著點點頭,嘆息一聲道:“這鋪子是我爹傳給我的,他那會在世的時候就經常教導我,做生意一定要誠實守信,不能弄虛作假。”
“我覺著無奸不商,這做生意低買高賣的,誠心管什麼用。”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錯大發了。”
“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要不然我傾家蕩產也得買上一顆。”
孫大為糾正道:“翟大爺,無奸不商裡面的奸,不是漢奸的奸,而是尖頭的那個尖。”
“說的是古時候做米鋪生意的,給客人盛米,要冒尖,以表示足斤足兩夠稱的意思。”
“而不是奸詐狡猾的意思。”
老翟頭愣了好一會,轉身就一大嘴巴糊在了他兒子的臉上。
“聽到沒有?啥叫無奸不商?”
“沒有文化真可怕,當年我就不該慣著你,讓你輟學跟我做生意。”
“我跟你說,我大孫子絕對不許輟學,考不上大學,我打斷你的腿。”
老翟頭教訓完了兒子,感激的看向孫大為。
“小孫,你是我家遭難之後,唯一沒有冷嘲熱諷的人。”
“你等一下……”
老翟頭撂下一句話就去了後屋,片刻後,捧著一個通體瓷白的小罈子走了回來。
“小孫,這個白壇是從我爺爺那會傳下來的,也不是啥值錢的古董,就一白事兒物件。”
“送你啦!”
孫大為可不敢胡亂要別人東西,更不要說這罈子算起來也有上百年了,妥妥的古董啊!
“給你你就拿著,再摔地上給cei了。”
老翟頭一副倔驢模樣,把白壇往孫大為手裡頭一塞,立馬撤手。
孫大為連忙抓牢,生怕真的摔地上摔碎了。
這白壇上面還有個蓋子,跟壇口嚴絲合縫。
也就是比孫大為的拳頭大上個兩圈,估摸著裝酒也就是裝個一斤半兩斤那樣。
“那我就多謝翟大爺了,回頭我整點人參枸杞啥的,用這白罈子泡點酒。”
老翟頭一聽孫大為的話,臉都綠了,一個勁兒的擺手。
“可不敢,可不敢啊!”
“這不是酒罈子,這是骨灰罈啊!”
孫大為愣了一下,看了看捧著的白壇。
骨灰罈?
這麼大點兒的玩意兒用來裝骨灰?
鬧呢?
活著的時候是全屍,燒成灰了,還得掐頭去尾,或者是分倆罈子裝?
老翟頭一看孫大為的懵逼樣,就知道這胖子根本就不懂行,連忙給解釋了一番。
這個骨灰罈,是專門用來裝那些夭折的小孩子的骨灰,所以體積才比較小。
不過這白壇採用的,乃是千年不見陽光的極陰之地的陶泥燒製而成。
據說有滋養魂魄的作用。
當然,這也就是說說而已,畢竟絕大多數活人,對於身後事都是連猜帶編出來的。
孫大為又跟翟大爺嘮了兩句,告辭回家。
孫大為坐在小馬紮上,隨手將白罈子擱在地上,忽然覺著不對。
“我怎麼覺著,我好像忘記了啥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