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大腦一片空白。
搶他的命?
這五個字像五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裡。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周墨懷裡那片滾燙的龍鱗給掏出來,再把他緊握著黑印的左手給掰開。
必須分開它們!
“別動!”
阿斯婭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扶著牆,又往前挪了兩步,離得近了,她更能感受到那兩股力量的恐怖。
一股是死寂的吞噬,另一股是狂暴的燃燒。
周墨的身體,就是它們拔河的繩子。
現在繩子已經繃緊到了極限,任何一端突然發力,或者突然鬆手,結果都是一樣的。
繩子,會斷。
“你敢碰一下試試!”
阿斯婭喘著粗氣,鳳目圓瞪,“你現在分開它們,他的身體會被當場撕成兩半!”
阿木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撕成……
兩半?
他看著懷裡毫無生氣的周墨,那張英俊的臉上,一半是正常的膚色,另一半卻被詭異的黑色紋路爬滿,像一塊即將碎裂的古玉。
而他敞開的衣襟下,胸口的爪痕觸目驚心,那枚龍鱗就嵌在血肉模糊的傷口旁,每一次紅光閃爍,都彷彿在抽取著周墨的生命。
“那……那怎麼辦?”
阿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一個在沙漠裡跟狼群肉搏都不怕的漢子,此刻卻怕得像個孩子,“墨神他……他快不行了!”
他能感覺到,懷裡身體的溫度正在變得越來越詭異。
左臂冰冷如屍,右胸滾燙如火。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心膽俱裂。
阿斯婭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在周墨身上飛快地掃視,最後,定格在了那個汩汩冒著清泉的泉眼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也閃過一絲掙扎。
“一個……是深淵的殘片,帶著虛空的死寂。”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給阿木聽,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猜測,“另一個……是炎龍的逆鱗,藏著焚世的驕傲。”
“這兩種東西……是天生的死敵,怎麼會同時出現在他身上?”
阿木聽不懂什麼深淵殘片,什麼炎龍逆鱗,他只知道周墨快死了。
“公主殿下!你快想想辦法啊!”
他嘶吼道,“求你了!”
阿斯婭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她咬了咬牙,指著不遠處的靈泉。
“那個泉!”
她的聲音透著一股虛弱的果決。
“這個綠洲的生機,全都源於那個泉眼!它之前能壓制那個黑色的東西,現在……或許也能成為一個平衡!”
周墨的意識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他感覺自己被撕`裂了。
左邊是無盡的冰冷虛空,一個巨大、沉默的黑洞,散發著無窮的引力,要將他的靈魂,他的思想,他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那是一種純粹的、理性的“飢餓”,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吞噬的本能。
右邊是無垠的熔岩火海,一頭看不見形態的巨獸在咆哮,狂暴、傲慢、灼熱。
它要焚燒一切,毀滅一切,將所有不服從它的存在都化為灰燼。
而周墨,就是夾在這兩者之間的戰場。
他的生命力,他的精神,甚至是他穿越而來的那一點靈魂本源,都成了它們爭奪的養料。
他像一個溺水者,在冰與火的海洋裡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灌進來一半冰渣,一半岩漿。
痛苦已經麻木,只剩下最純粹的撕`裂感。
他媽的……
這算什麼?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不,我不是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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