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身穿黑色勁裝,手持制式長刀,眼神冷漠如鐵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房樑上,從地板下,從牆壁的暗格中,同時現身。
他們正是潛伏已久的,禁軍麒麟衛!
這些人一出現,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按照某種玄奧的陣法站定。每個人的氣息透過陣法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整體的,堅不可摧的鐵血煞氣。這股煞氣,雖然在質量上遠不如萬毒門老者和紅袍男子,但在氣勢上,卻如同一座厚重的大山,硬生生地將兩人的威壓頂了回去。
“麒麟衛在此辦案!所有人,束手就擒!”
為首的,正是那個冷峻的麒麟衛統領。他手持令牌,聲音如同鋼鐵交擊。
“皇家的人?”紅袍男子眼神一凝,隨即不屑地冷笑,“就憑你們這群土雞瓦狗,也想攔住本座?”
“桀桀桀……”萬毒門的老者更是發出刺耳的怪笑,“李衍那個老閹人,是活得不耐煩了嗎?竟然敢打‘神物’的主意。正好,老夫今日,就先收些利息!”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抖,一股肉眼可見的墨綠色毒河,鋪天蓋地般朝著麒桑衛的陣法席捲而去。這毒河之中,無數毒蟲嘶吼,無數怨魂咆哮,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御!”
麒麟衛統領暴喝一聲。
所有麒麟衛同時將長刀插入地面,口中唸唸有詞。一道由鐵血煞氣和皇家龍氣共同組成的金色光罩,瞬間升起,將整個陣法籠罩在內。
轟隆!
毒河狠狠地撞在金色光罩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色光罩劇烈地晃動起來,表面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而那些麒麟衛,一個個臉色漲紅,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這老者的實力,太強了!強到足以正面硬撼百名精銳麒麟衛組成的戰陣!
“哼,一群廢物!”
紅袍男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可沒興趣看萬毒門的人表演。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繞開了正在交戰的中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撲被慕容雲飛和秦正正護在身後的林小花與阿月。
“不好!”秦正正嚇得魂飛魄散。
慕容雲飛眼神一凜,反手一劍,霜寒劍帶著凜冽的寒氣,直刺紅袍男子的咽喉。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紅袍男子看都不看,只是屈指一彈。
叮!
一聲脆響。
一縷精純的魔氣,精準地彈在了霜寒劍的劍脊之上。
慕容雲飛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哼,本就未愈的傷勢,雪上加霜。
一招!
僅僅一招,以劍法著稱的晨曦劍主傳人,便被輕鬆擊敗!
這就是天魔眾大人物的實力!
紅袍男子的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他的手,已經近在咫尺,馬上就要抓到那個讓他無比渴望的“神物”。
秦正正已經嚇傻了,連掏寶貝的動作都忘了。
林小花瞳孔驟縮,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這些頂尖強者的實力。計劃,出現了最致命的偏差。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
一直被林小花護在身後的阿月,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她沒有看那隻抓向自己的魔氣大手,而是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看向了通天閣最高處,那個一直空無一人的,屬於閣主的,最隱秘的觀察室。
然後,她用那清脆又冰冷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躲在籠子裡的長蟲,你的客人要被欺負死了。”
“再不出來,你的家,就要被拆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比萬毒門老者更陰柔,比天魔眾男子更霸道,比麒麟衛戰陣更厚重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年的神龍,終於睜開了它的眼睛。
“唉……”
一聲幽幽的,彷彿從九幽地府傳來的嘆息,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非要咱家這把老骨頭,親自出來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伴隨著這個聲音,那個俊美妖異的紅袍男子,那隻即將觸碰到阿月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駭然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動不了了。
不止是他,就連那正在與麒麟衛戰陣分庭抗禮的萬毒門老者,也如遭雷擊,渾身一僵。他那鋪天蓋地的毒河,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
整個通天閣,所有的打鬥,所有的混亂,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盡數消失。
時間與空間,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一個佝僂著身子,提著一盞小小的羊皮燈籠,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表情的乾瘦老太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高臺之上。
正是李公公。
他環視了一圈滿目瘡痍的通天閣,最後,目光落在了林小花的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長。
“小丫頭,你這出‘釜底抽薪’,玩得不錯。”
“就是這火,燒得太旺了些。差點把咱家這口鍋,都給燒穿了啊。”
無論是萬毒門的滔天毒焰,還是天魔眾的霸道魔焰,在這股陰柔、深沉,卻又帶著煌煌天威的氣息面前,都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李……李衍!”
紅袍男子艱難地轉動著眼珠,死死地盯著高臺上的老太監,英俊的面容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力量,如同億萬根細密的鋼針,刺入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封鎖了他的經脈,禁錮了他的魔氣。
這股力量,他無比熟悉。
這是皇室秘傳的,專門用來鎮壓邪魔,鎖拿逆賊的——“鎖龍勁”!而且是已經修煉到化境,能夠言出法隨的“鎖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