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寶聽完,陷入沉思。
他的手撐著太陽穴,指尖輕輕敲了敲,低聲道:“所以我這個中間人,既可能被推上去,也可能被踩下去?”
郝天明點點頭:“正是,素瓦夫人牽扯的是曼國的權力格局,林慎初則是這種看似遊離,卻隨時能切入局面的老狐狸。”
“你要記住,他們之所以讓你傳話,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你身處的位置正合適。”
“你是正在往上走的人,他們會盯著你,看你到底能不能穩住。”
“所以在這件事上,你一定要擺清你的位置。”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倒退,夜色像沉重的幕布壓了下來。
郝天明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嘴角叼著的煙只剩半截,火光在暗夜裡忽明忽暗:
“當然了,事情要是真能辦好,那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李二寶側頭看他,眼神裡帶著探詢。
郝天明單手操著方向盤,語氣緩慢,卻帶著股篤定:“你想啊,如果林慎初和素瓦夫人都認了你,哪怕不是公開的,也是在暗中預設你這個人能‘傳話’,那等於你手裡同時握住了兩條最難得的線。”
“一個是深藏不露、能在關鍵時刻出手的老狐狸;”
“一個是曼國政商格局裡舉足輕重的女人,若他們同時成為你的資源……”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前方漆黑無邊的夜路,話音壓低:
“在曼國,你幾乎就能橫著走。無論是地方勢力還是外來資本,都得忌憚三分,內閣那點事,根本算不了。”
李二寶沉默,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
話裡的分量,他聽得真切。
郝天明吐出一口煙霧,神色卻忽然一斂:“可要是辦不好呢?”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沉了下去,像是被這句話壓住。
郝天明收回目光,看向李二寶,語氣裡透著幾分鋒利:“辦不好的話,你就會變成兩邊都不信的人。”
“林慎初會覺得你拿不住事,素瓦夫人會認為你不可靠。”
“那時候,你既失了信用,又會被人當成棄子,輕輕一腳,就能把你踢到深淵裡。”
他輕輕拍了下方向盤,冷笑一聲:“橫著走,和摔得粉身碎骨,其實只隔一線。”
車子繼續行駛,夜色無聲地籠罩下來。
李二寶靠在座椅上,眼神漸漸變得深沉。
那份“中間人”的身份,在這一刻似乎更像是一道鋒利的刀刃。
握得穩,是護身利器;
握不住,就是割向自己的利劍。
李二寶半眯著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所以,我既得小心翼翼,又得裝作無所畏懼。”
郝天明笑了笑,眼神深邃:“對,棋局上,有人被推著走,有人能自己走。”
“你得把這份‘中間’當成舞臺,而不是枷鎖,這樣,才不會被人拿捏死。”
李二寶靜靜靠著座椅,心頭暗暗生出一股說不清的重量。
素瓦夫人、林慎初、陳婉怡……一條條線似乎逐漸交匯,而他,卻無可避免地被推到了那條交匯線上。
車子繼續往前開,夜色更深,空氣裡帶著一絲緊繃的沉默。
夜已經深了。賓士商務車拐過彎道,緩緩駛入郝天明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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