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抬手把菸灰彈進茶碟裡,笑聲更冷:“什麼晨曜老闆,什麼大佬身份,不過是個披了層皮的商人。”
“你信不信,要真把他拎到桌面上,三句話就能把他吃得骨頭都不剩。”
白心聽得心頭直跳,神色之間更顯不安:“可他今天……為什麼要替我出頭?還是在全劇組面前,狠狠揍了凱文一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他何必這麼做?”
郝天明笑意一收,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光,緩緩道:“因為他不是替你出頭,他是在替自己找命。”
“找命?”白心瞪大了眼睛。
郝天明冷笑:“他敢當眾踩凱文?你真以為是心血來潮?我告訴你,他八成是聽到什麼名字了,被嚇破膽了。”
“有人給他遞了信,說這事跟沾上了他惹不起的人。”
“烏冬是什麼人?再狠也知道分寸,真要惹到不該惹的,他那點身份,在曼國連個屁都算不上。”
白心整個人僵住,呼吸微微一緊,連手指都下意識攥緊了:“那是因為誰啊?片場的事,我也沒和您說過啊,您教訓他了?”
在白心的眼裡,郝天明就是最大的老闆。
可是那天在片場的事,她沒有告訴過郝天明。
難道是……
她忽然看向李二寶:“老闆,你和郝叔說的嗎?”
李二寶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郝天明呵的一聲,手指一彈菸灰:“不用誰說,這個烏冬要真是個角色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在邊境混過。”
“有些人的名字在東南亞,特別是邊境,可比我的名頭還要響。”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李二寶:“要不是這名字壓在後頭,你信不信,就算凱文當眾扇你兩巴掌,烏冬也只會在旁邊笑?”
“可偏偏今天,他衝到場子裡,當著全組人的面,把凱文踩在地上當狗。”
“為什麼?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要是落到那個人耳朵裡,他扛不起!”
白心的心跳“咚”地一聲,砸在胸腔裡,呼吸都有些亂。
她呆呆看向李二寶,眼神裡帶著複雜和不敢置信。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片場經歷的那一幕,根本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英雄救美”,而是一場徹底的“殺雞儆猴”。
烏冬不是在給她撐腰,而是在給自己找退路。
李二寶卻沒有接話,只是把茶盞放回杯墊上,神色沉穩如常,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郝天明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語氣卻更冷:“人的名,樹的影,二寶的名字在曼國傳出去,就已經夠讓某些人嚇破膽了。”
“烏冬是什麼?不過是條見風使舵的老狐狸。”
“他不是真想替你解圍,而是怕有一天,自己被牽扯進去,提前表態,找個臺階下。”
他頓了頓,搖頭輕嘆:“所以別多想了,他今天要是不打凱文,下一頓打,估計就是落在他自己身上。”
“你真以為他狠?在真狠人面前,他連點渣都不剩。”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只有鐘擺滴答聲在走。
白心靜靜坐著,眼神閃爍,指尖仍死死捏著那團紙巾。
她這才明白,所謂的“保護”,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幻覺。
真正讓烏冬低頭的,從來不是她,而是李二寶背後的名字。
李二寶緩緩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聲音平靜:“先把戲拍好。別想太多。”
一句話,讓氣氛再次沉下來。
白心心口狠狠跳了一下,呼吸微微顫,卻也在那一瞬間,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比片場所有的燈光都要耀眼。
甚至,比烏冬的威勢,更讓人心底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