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日子,根本不想以後。
有了孫青霞指點,他才發現,自己過去的時間全都荒廢了。
“孫小姐,我一定會聽你的,逐漸跟這些人劃清關係,讓所有人不再安於現狀,而是積極努力,去賺大錢——”
“唉,小寶,你又理解錯了,我說的理想並不是賺錢,而是為了自己心中崇高的信仰而努力終生。”
吳小寶臉紅,他一直無法理解孫青霞說的話,每一句話都聽懂了,但連起來卻不知道什麼意思。
“孫小姐,我是個江湖人,只懂得打打殺殺,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聽懂了一半,但覺得都完全正確,以後一定追隨去做。”
孫青霞向下拉了拉帽沿,揮手離去。
吳小寶立刻向南,過了西門橋,左轉進了剪子巷。
一路上,他放慢腳步,左右觀察。
他知道,韓長官就屬於南方軍,他們留在四川,養精蓄銳,總有一天會打回來。
他也聽說過,抗日鋤奸團裡都是鼎鼎大名的江湖殺手,只要找到目標,一定會達成任務終點。
可以說,只要上了抗日鋤奸團黑名單的人,必死無疑,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自始至終,孫青霞都沒說那封信是什麼內容,看起來她也不清楚。
一直進了長春觀街,看見長春館屋頂上的灰色飛簷,吳小寶才定下心來。
只要找到劉全兒,不管費多大的勁,他都把對方弄出來,帶回去,不然的話,劉泉兒這個人就完了。
終於,就在剪子線和長春觀街交叉口的東南角院子裡,吳小寶發現了一個袋子。
袋子扔在屋門右側,灰撲撲的,大約有三個巴掌大,那就是劉權等人偷東西時隨身攜帶的,貴重物品直接裝在裡面,用牛筋繩系一個死扣,拴在腰帶上,永遠都丟不了。
這個袋子屬於劉全兒,那就證明孫青霞說的沒錯,劉全就是到了這裡,是死是活,現在都不知道。
吳小寶到了院子附近,抄著雙手,哆哆嗦嗦,就像是富人家的小廝,正在這裡等人。
那個院子靜悄悄的,總共五間北屋,兩間西屋,不見一個人影。
吳小寶咬咬牙,如果這裡一直安靜下去,他就會使出妙手空空開鎖的本事,直接進去,反客為主。
他正在胡思亂想,北屋正中的門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出來。
她把一塊頭巾披在頭頂,又在下巴上打了個結,走出院子,向西門橋方向走去。
吳小寶又等了半天,裡面依然沒有動靜。
他直接進了院子,開門進屋。
屋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地上也沒有血跡,更沒有皮鞭棍棒等行刑用具。
吳小寶鬆了口氣,把五間北屋全都看了一遍,找不到劉全兒。
他以為下面有地下室,立刻挨間屋子跺著地面,卻聽不到任何回聲,也就證明地下沒有空間。
吳小寶撓頭,既然如此,劉全兒去了哪裡?
難道這裡這麼幹淨,沒有一點機關埋伏。
吳小寶有些失望,孫青霞說得對,到這裡能夠找到劉全,但他來晚了一步,劉全被人帶到別處去了,這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剩下那個空袋子。
吳小寶退出來,走到對面的房子一角,探出腦袋向這邊看著。
他希望等到那個女人回來,抓住對方問個清楚。
過去,吳小寶去過長春觀,裡面的道士樂善好施,曾經送給他饅頭和鹹菜,到今天為止,吳小寶一直記在心上。
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這就是濟南江湖人最樸素的看法。
吳小寶一直等到中午,那個女人也沒回來。
他失望極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判斷錯誤。
萬般無奈之下,他離開剪子巷,沿著西門大街向東,心裡想著也許能碰見那個女人。
事實上,他這樣做,就像大海撈針,根本沒有任何把握。
一直走到芙蓉街,他都沒看到那個女人的蹤影。
如果孫青霞知道情況,全都告訴他那就好了。
他站在街頭,茫然苦笑,不知道自己這樣幹有什麼意義。
猛然間,他看見秋葵裡那一男一女日本僑民從北往南過來,一路走得很急,鞋子都快甩掉了。
吳小寶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他覺得這兩個人可疑極了,既然秋葵裡就是日本特務的見面地點,這兩人作為那裡的老闆,也許是純粹的日本特務。
吳小寶看見這兩個人過了街,一直去了濼源公館裡面。
那些哨兵見到兩人,恭恭敬敬地抬手敬禮。
吳小寶啐了一口,心底暗罵:“狗東西,他奶奶的,日本狗賊到芙蓉街來開店鋪,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