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寶根本不希望自己成為日本人口中的上等人,就算是賺到錢,也會被濟南人唾棄,丟了列祖列宗的臉。
“先生我還是那句話,我就是個跑腿的廚子,在廚房幹活還行,其他的一竅不通,就像這個鞭子我拿在手裡自己都心驚膽寒,又怎麼能審訊犯人?”
田中一郎把鞭子拿回去,輕輕揮動抽打在椅子上。
“小寶,如果你把那些罪犯想象成衝入你家燒殺強烈的強盜,內心那股怒氣立刻就上來了,那時候折磨罪犯就好像你在報仇,懂不懂?”
吳小寶打了個寒顫,他發現田中一郎真是循循善誘,已經點燃了他內心的憤怒,如果面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日本罪犯,而這個人曾經帶領隊伍造成了吳家堡的滅門血案,那吳小寶將會毫不客氣,有多大勁使多大勁,論起刑具向著對方招呼。
“先生我懂了。”
田中一郎笑起來:“很好,小寶我從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能理解我說的意思,真是孺子可教也。當下你最大的問題是不會說日本語,有時間到我辦公室我可以教你,那三個廚子之所以長期留在廚房沒有趕出去,也是因為他們懂得日本話,你讓他們教你有不會的地方再來請教我,以你的聰明勁兒,過不了幾個月就能變成日語通。”
在田中一郎面前,吳小寶謹小慎微,不敢露出任何破綻,不然的話被對方抓住恐怕就很麻煩了。
“小寶,真希望你能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幫助大日本天皇,在濟南實施大東亞共榮圈,讓濟南人民也過上好日子,就好像那三個廚子,在這裡生活的好好的能夠感受到天皇的皇恩浩蕩,對不對?”
吳小寶,不敢得罪對方,只是陪著笑臉,但內心已經罵了千萬遍了。
所謂的大東亞共榮圈,都只是迫害中國人的辦法啊,日本人當一等人,中國人做二等人,這種世界誰能忍受得了,以前喊長官在的時候,很多老百姓就已經被苛捐雜稅逼得沒有辦法,恨不得揭竿而起,到南山去當土匪。
現在日本人又這樣說,簡直恬不知恥。
中國人不是好惹的,壓榨到一定程度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他表面上不敢說,只在內心裡恨得牙根癢癢。
“小寶,我很少帶人到這裡來,很多部隊裡計程車兵他們根本不懂得學習,只知道上前線打仗,而你不一樣,是地地道道的濟南人,又在芙蓉街混過多年江湖,知道人間疾苦,找到上進的機會一定能夠抓住,對不對?”
吳小寶笑著點頭,但不知道說什麼,他痛恨日本鬼子啊,想出人頭地就是為了打鬼子,絕對不可能在日本鬼子這裡謀取什麼官職,隨時都會離開。
“小寶,我知道你心裡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可是真正的聰明人能夠接受現實,找到最適合自己發展的路線,對不對,就像薛先生那樣,只有在濼源公館才能發揮它的長處,幫助我們日本人管理濟南,不然的話,他早就被幹掉了,就在上個月他連續遭遇三次刺殺,如果不是我及時營救,他就完了,你也一樣,以後不管到哪裡去,都先告訴那三個廚子一聲,出了事情,我可以找人救你。”
吳小寶千恩萬謝,但他根本不需要田中一郎做好人,在濟南城,他不會招惹任何人,也不會遭到暗殺。
田中一郎帶著吳小寶參觀了地下室的每一個房間,到了地下室二層,很多地方都被改成單人牢房在裡面空無一人,打掃的乾乾淨淨。
吳小寶就知道,很多人被關在這裡關到最後死路一條,就拖出去埋了日本鬼子輕車熟路,早就知道應該怎麼辦啊,很多中國人莫名其妙消失,永遠離開這個世界,如果他成了日本鬼子的狗腿子,一定會做傷天害理的事,那種情況殺了他都不可能。
田中一郎領著吳小寶回到院子,兩輛軍車開進來,停在地下室門口。
田中一郎笑著說:“你看,他們出去每次都不空手而回,抓到一些死硬分子或者是正在破壞皇軍建設的壞蛋,必須抓回來予以嚴懲,不然的話就給濟南老百姓帶了個壞榜樣,你說呢?”
卡車的後擋板開啟,梯子放下來,每輛車都有六個人出來,被一條大繩子捆著連成一條線,慢慢走進了地下室。
田中一郎感嘆:“每次看到這種情形,我都非常痛心,中日兩國友好共建大東亞共榮圈本來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但這些人受到南方軍和八方面軍的蠱惑,一直都在搞破壞,他們也不想一想,聽那些人的話破壞皇軍的設施一旦被抓,誰來救他們肯定沒人,到時候還是死路一條,小寶我就希望你出去告訴所有人,千萬不要跟皇軍作對,我們共同建設濟南不好嗎?”
吳小寶越來越覺得,田中一郎說話,慢條斯理,很多喪心病狂的事情,經過他的解釋都變得無比合理起來,如果只聽他說話,恐怕就會被慢慢洗腦,最後變成日本人的狗腿子,反而覺得自己做的完全正確。
吳小寶提醒自己,以後一定要在田中一郎面前保持清醒,絕對不能成為對方的傀儡。
田中一郎說完讓吳小寶先回廚房,自己轉身進了地下室,看來是要親自參與審訊。
吳小寶跌跌撞撞回到廚房,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在地下室裡看到的,一切都讓他心驚肉跳,恐怕晚上就要做噩夢。
他不想去看,奈何田中一郎非要他看啊,或許以後還會讓他參與審訊,這就真的是個大麻煩。
吳小寶躺在床上,渾身痠痛,受到這種巨大驚嚇,他根本無力抵抗,只能蜷縮成一團,昏昏沉沉的,睡過去就好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三個廚子進進出出來看他好多次讓他吃飯,他卻毫無胃口。
一直到了半夜他才醒過來,探照燈的光柱,在院子裡掃來掃去,吳小寶就覺得那是幾隻鬼眼睛窺探著濟南城,只有把這些鬼眼打掉,老百姓才能平安。
吳小寶甚至有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刺殺日本鬼子的那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再次翻牆而入,直接宰了田中一郎,徹底消除濼源公館的危害。
他當然知道,那不可能那個女人已經跟童爺在一起,共同謀劃明湖類太太的事,肯定明哲保身,再也不會輕易出手,更何況日本鬼子每次抓的人,不一定都是南方軍或者八方面軍的間諜。有可能是平民百姓,這就更不會引發他們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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