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浩瀚無邊、承載著“天下為公”信念的霸者之勢,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席捲了整個魔門大廈,並朝著更廣闊的天地擴散開去!
喜伯、金鈴、龍震、黑瞳、李長痕,肅立在常小魚身後左右,如同拱衛神座的擎天之柱,他們雖然剛剛脫離囚籠,略顯狼狽,但眼神銳利如刀,氣息沉凝如山,重新找回了屬於魔門元老的威嚴與力量。
常小魚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魔門所屬成員的心神深處,無論身處何地:
“魔門,今日起,撥亂反正。”
“天下為公,此道永恆。”
“順道者昌,逆道者亡。”
“我,常小魚,回來了。”
平靜的話語,卻帶著開天闢地、重定乾坤的無上威嚴。宣告著舊時代的徹底終結,和一個以公為名的新時代的降臨。
大廈之外,陽光似乎在這一刻穿透了所有陰霾,將魔門大廈的玻璃幕牆映照得一片輝煌。
“各位,受委屈了。”常小魚輕聲道,話語中帶著強烈的自責。
龍震悄然擦掉眼角的淚水,凝聲道:“常爺,其實受多少苦多少罪,我都能忍,但被人冤枉我是真受不了。”
“您不在的時候,讓我全權執掌魔門,我開會都做最上邊,說我篡權奪位,我竄誰的權奪誰的位啊?”
常小魚點了點頭,“以後沒人這麼說你了,從今天起,魔門就交給你們了。”
“你以後執掌魔門,要將我們天下為公的理念繼續下去,繼續給他們分錢,魔門的產業是所有魔族兄弟的,是南天所有人的,你能做到嗎?”
“能!”
有了如今的常小魚撐腰,龍震知道,這天下間再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曾經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奔湧而出,泣不成聲。
“常爺,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吧。”金鈴說道。
常小魚站在落地窗前,凝聲道:“不,要走,還有起始議會的事情,還要去東南亞看看,去歐洲看看,去東瀛看看。”
“最後,還要去往另外一個世界。”
“去做什麼?”喜伯問道。
“去一個更大的世界,做更大的事情,讓更多的人生來公平!”裴玄生的道,常小魚要傳承下去,不僅如此,還要前往異世界去追殺魔族老國王,以免夜長夢多。
“常爺,不多留幾日嗎?”黑瞳問道。
常小魚搖了搖頭,“時不我待。”
末了,常小魚看向了李長痕,“你曾經的老對手,留下的那把武神刀,送給你了,我會派人給你送過來,這武神的戰意,以後就由你傳承下去吧。”
李長痕挽留道:“常爺,你多留片刻吧,再看一眼魔門,看一眼魔門的兄弟。”
會議室裡,曾經那些忠誠的兄弟們同時看向了常小魚,那一道道誠懇的目光,全部投放在了常小魚的身上。
“也罷。”
在招待室裡,常小魚看著曾經熟悉的一切,驀地問道:“對了,劉招娣呢?”
“魔門易主之後,在其他人收回外部大量財產的時候,她悄悄的跑了,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不過既然我們重新執掌了魔門,就一定能讓她找回來。”
“好,這件事交給你們了,都下去吧。”
坐在招待的那張真皮沙發上,常小魚想起了韋峰,那是在起始議會之後,他專門跑來與自己說起太爺的事情。
太爺當年給了他一具屍體,改變了他的命運,在韋峰看來,那就是他這一生最輝煌的時刻,然而到了今天才能明白,一切的一切不過是魔族老國王動動手指所帶來的蝴蝶效應。
他又想起了劉再娣,守陵村裡,為唐朝戰神守陵的後人們,因為雷復明的邪惡而慘遭毒手,全部被殺。
“人的命,真脆弱啊。”常小魚輕聲嘆道,“等我在異域尋得復活之術,我一定回來復活你們所有人!”
那些掌握了大能力的人,僅僅是吹口氣的功夫,下邊可能就天翻地覆,所以越有能力,就越應該小心謹慎。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看著眼前幾乎被完全翻了一個遍的房間,他已經沒有心情再看第二眼了。
這世上一切都在變,什麼東西都會變,永遠沒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辦法,就像裴玄生與自己追逐的大道一樣,想要追逐成功,就得不懈努力,一絲一毫都不能鬆懈,並且為之奮鬥終生。
“先祖,我會走下去的,永遠走下去。”
……
海崖莊園的空氣中,彷彿凝固了濃稠的、永遠化不開的血腥與絕望。
距離閻青雲化為白骨魔影破空而去,已經過去數日,但那日古堡內的慘烈屠戮、殿外日夜不休的淒厲哀嚎、以及廣場上層層疊疊凝固發黑的血垢,如同最深的夢魘,烙印在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
閻青雲雖走,他留下的恐怖機器“玄甲衛”仍在瘋狂運轉。
這些被屍祖令強行灌注了冰冷力量、心智早已扭曲的爪牙,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在閻青雲整肅議會,收攏資源的嚴令下,更加肆無忌憚地揮舞著屠刀。
依附勢力的最後一點油水被榨乾,稍有猶豫便被扣上叛逆餘孽的帽子,拖至廣場,在無數麻木或恐懼的目光下,被處以各種令人髮指的酷刑,慘叫聲成了海崖莊園唯一的背景音,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古堡深處,象徵著最高權柄的獸首王座之上,那枚幽光閃爍的屍祖令,如同冰冷的眼睛,冷冷地監視著這一切。
它散發著魔族老國王殘留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禁錮著所有人的靈魂,提醒他們那至高無上、無可匹敵的恐怖存在。
王座高臺下,便是諸葛蘊最後站立的地方,四大元老中的三個,皇甫宣傑、蕭生、董天虎,被處以百鬼噬骨之刑後,屍體如同破敗的人偶,被懸吊在古堡外巨大的刑架上,至於陳豹,當初就被閻青雲吞掉了。
沒有人敢去收殮三大元老的屍身,恐懼,已經徹底磨平了所有人的脊樑。
整個起始議會,如同被投入了九幽最深處的寒潭,冰冷、死寂、散發著腐朽的惡臭,昔日養屍界公器的榮光,被徹底踐踏在血泥之中。
陰沉的天空壓得極低,鉛灰色的雲層如同沉重的裹屍布,透不出一絲光亮,莊園廣場上,又一場肅清叛逆的酷刑表演即將開始,幾名被指認為私藏資源的小家族成員,被剝光了上衣,綁在冰冷的石柱上,身體因恐懼和寒冷劇烈顫抖。
手持特製骨鞭、臉上帶著殘忍獰笑的玄甲衛,正用鹽水浸泡著鞭身,享受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廣場邊緣,密密麻麻跪伏著被強制要求觀刑的養屍人,他們低著頭,身體篩糠般抖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時辰到!行刑!”玄甲衛統領,一個臉上有著猙獰刀疤、氣息陰冷的漢子,厲聲喝道,手中的骨鞭高高揚起,鞭梢閃爍著幽綠的屍毒光芒。
就在那蘊含著撕裂皮肉、腐蝕靈魂力量的骨鞭即將狠狠抽下的瞬間,毫無徵兆地,整個海崖莊園,不,是整個天地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那是一種深沉、浩瀚的力量震動。
天上出現了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