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晨翻身下馬的時候,那小丫頭的母親便是從遠處,哭喊著狂奔而來。
噗通一聲,便跪在蘇晨的腳下。
“小女驚擾了官老爺的車駕,還請官老爺恕罪,恕罪!”
“死丫頭,你還有臉哭?還不快給官老爺磕頭,你要害死我們啊!”
那民婦抓起自己女兒的脖子,就使勁的往地上砸。
磕得砰砰作響,沒一會兒就頭破血流。
她的心在滴血,但她知道不得不如此,否則她們活不成啊!
“住手!”
蘇晨臉色難看的呵斥一句。
豈料,聽到他這一聲呵斥,那民婦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磕得更厲害了。
語無倫次的嚎著:“官老爺饒命,官老爺饒命!”
蘇晨噔噔噔後退數步,六神無主。
這到底得被欺害成什麼樣,才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變得不像人?
趙印啊趙印,我真是殺你一百次都不夠啊!
如今這民婦的模樣,和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有什麼區別?
原來人和狗一樣,都是可以馴的啊!
蘇晨臉色陰沉的上前,一把拽住民婦的手,將那已經滿臉鮮血的女孩一把奪了過來。
摟在懷中。
“官老爺,放過我們吧,別殺我女兒,要殺就殺我,我一命抵一命!”
那民婦還在淒厲的哭著。
李如夢適當的走上前去,將她攙扶起來:“大姐,無需憂心,殿下不會傷害你女兒的,他是好人。”
“好人?”
民婦愣愣的站起身來,卻是半信半疑。
這官家的人,哪有什麼好人啊?
可蘇晨卻不管她怎麼想,只是笑著看向那怯生生,盯著自己的女娃。
“磕疼了嗎?”
小丫頭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麼,使勁搖頭。
奶聲奶氣道:“是我不好,驚了官老爺的馬,我,我該死!”
“官老爺別為難我娘,我娘對我,可好了。”
蘇晨正色道:“不說傻話,什麼死不死的,我又不吃人。”
旋即,他便回頭對陳虎道:“陳虎,取我金瘡藥來!”
“是。”
早已瞭解殿下秉性的陳虎,樂呵呵的朝著後方馬車走去。
金瘡藥?
周遭頓時響起了陣陣騷亂。
那些百姓雖然沒見過,可也聽說過,那金瘡藥可是價值連城的。
如今戰亂頻發,外傷藥需求激增,那金瘡藥據說已經賣到了三兩一盒了。
用在他們這些賤民身上,會不會太奢侈了啊?
不是,這官老爺咋不太對勁啊?
還是說他在演戲?
有可能,這些官老爺全都是剛來時都裝的好好的,過些日子就開始欺男霸女了。
“忍著點,有些疼,上了藥就好了。”
蘇晨柔聲安慰道,將那金瘡藥均勻的,灑在小丫頭額頭的傷口上。
邊撒還邊喃喃自語:“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可不能破了相,破了相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而那民婦則已經僵在一旁,一副活見鬼的樣子。
官家人,什麼時候把他們這些窮苦老百姓,當人看了?!
而陳虎等人看了,一個個都眼眶發紅。
這才是他們該侍奉的主子,該一統天下的仁君!
他們,彷彿又看了昔日天下太平,君民一心的大秦!
就連那張雲起,也有所動容。
身處朝堂,見過太多爾虞我詐的他,對於蘇晨這類皇室貴胄總有一種戒心,或者刻板印象。
哪怕皇室偶有垂憐,也不過是逢場作戲。
但眼下這個大皇子,說實話,他真的看不透!
貴為千金之軀,能恕這些賤民無罪,便已是仁至義盡了。
怎麼還會下馬攙扶,主動上藥?
圖什麼?
說實話,所謂的愛民如子這四個字,張雲起是不敢將之與大魏皇室聯絡到一起。
“好了,去找媽媽吧,以後小心點,不要亂跑!”
蘇晨放下小丫頭,拍著她的肩膀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