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上家?”胖子試探性的問道。
那男子聞言並沒有說話,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神態說不出來的傲氣。
張長生則是打量著門口的男子,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和這人結過怨?
與此同時,在“洞察天機”的加持下,他發現這人對自己的忠誠度是0%,說明他並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而頭頂的一片白霧,說明此人也不是大奸大惡之輩。
越來越搞不懂了,張長生頗感疑惑。
“人我們已經抓住了,說好的報酬呢?”矮子見狀,也不過多計較。
這男子聞言,從懷裡拿出一張紙。
“這是你們要的東西。”
倆人接過之後,仔細檢查起來,見東西並沒有問題,一臉欣喜的說:“不錯,就是這個。”
“你們文道院的人果然將信用,下次有需要還可以找我們,可以優惠喲。”矮子說完,將這張紙小心翼翼的收進懷裡,如視珍寶。然後看都沒看張長生一眼,轉身離去了。
“文道院?!!!”張長生懵了,他一直以為是王黨要除掉自己,他都做好了投身李黨的準備,但讓他懵圈的是,指使綁架自己的,竟然是文道院的人!
“為什麼綁我?”
“因為你該死,或者說……被選出來的人該死。”
“這話怎麼講?”
“朝廷黨爭使得百姓苦不堪言,如果你奪了會首,朝廷黨派就會失去平衡,以兩位皇子的性格,造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到那時,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所以,這就是你們要殺我的理由?”
“是的。”
“呵呵。”張長生看著這男子輕蔑一笑。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這群人愚蠢,滿嘴的仁義道德,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殊不知蠢的一塌糊塗。”
“嗯?”男子聞言,眼神一冷。
“你以為百姓會在乎誰是皇帝嗎?他們並不在乎!”
“放肆!”男子聞言驚呼。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百姓並不會在乎誰當皇帝,當今皇上也好,二皇子四皇子也罷,他們只在乎皇帝是不是個好皇帝。”
“只要皇帝是個好皇帝,讓他們有飯吃有衣穿,生有所養老有所依,他們就已經滿足了。”
“這根深蒂固的統治思想下,如果並非生活所迫,誰願意跟著造反?”
“就算有一天皇上駕崩了,但凡繼位的人吏治之下搞得民不聊生,連謀劃都不用,振臂一呼,揭竿起義者比比皆是。”
“人心所向是什麼?是安居樂業!你們整天唸叨著仁義道德,不去想著如何輔佐皇帝治理天下,皇子如何仁愛。反倒同那群痴官一般,殺雞取卵,簡直愚蠢至極!”
“所以這才是問題的根本,而不是從表面解決問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我本以為文道院是群明智正氣之人,沒想到啊沒想到,既然如此,那你這文道院……我不進也罷!”
張長生說完,一臉輕蔑的看著他,滿眼的鄙夷。
本以為他會氣急敗壞,沒想到在一陣沉默之後,突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不錯不錯,果然是院首看好的人,好一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乍一聽平平無奇,但越品越是滋味。”
張長生被這一變化又搞懵了,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怎麼一陣一陣的。
“恭喜你,過了心性這一關!”
“你這又搞得哪一齣?”
“院首要見你,待會兒你到了就明白了。”
這人說完之後,一揮手解開了張長生的束縛,然後帶著他來到了一處書院式的建築門口。
進了門,一直走到裡面書房,他停了下來。
“院首,張長生到了。”俯身作了一個揖。
“進來吧。”只聽屋內傳來一道滄桑的聲音。
一進門,只見一位白衣老者坐在書桌前,雖然滿頭白髮,但精神矍鑠,滿眼的柔和襯托出老人的儒雅氣質。
“恭喜你透過文會的第一關。”院首眉目含笑,給人一種奇妙的親和力。
“文會不是後天才開始嘛?”張長生不免有些疑惑。
“誰說的?”院首反問道。
“這………”張長生頓了頓,終究是說不上來。
是啊,一路上都被別人灌輸文會後天開始的概念,但從沒見到文道院的通知。果然,還是被帶入了一個思想誤區。
“文會的開始時間,文道院說了算,如果我們願意,隨時都可以。”這時,一旁的男子淡淡說著。
“清風慎言!”院首聞言輕微呵斥一聲。
“不過你那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確實不錯,是你寫的?”
“你怎麼知道?”張長生不禁疑惑,這老頭怎麼知道我說的那句話。
“在你過來的路上,清風就已經傳書給我了。”院首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給張長生解釋道。
“原來如此,那文道院第一關又是怎麼回事?”
“清風是老夫第八位親傳,由他給你解釋吧。”院首並沒有回答張長生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清風。
“想必你已經知道什麼是文會,我就不多說了。而文會的考核由心性、明智、勇氣和覺悟四個關卡組成,而你剛剛經歷的就是文會的第一關【心性】。”
“而這四項分別考驗候選人,是否正氣藏胸心繫百姓、是否對事物有著深刻的認識、是否有不畏強權的豪氣、是否有超高的悟性。”
“所以,晚上才給我導演了那場戲?”
“是的。”
經過清風的解釋,張長生恍然大悟,原來文會的試煉是這樣的,還以為要一群人比賽做文章。
“那參加文會的有幾千人,你們也都這種玩法?”
“也不一定,大部分人從剛開始就已經被淘汰了。”
“什麼意思?”
“因為大部分參加文會的人,在之前幾屆已經參加過了,只是之前沒被選上,他們又重新來碰運氣。”
清風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就算他們來一輩子,也不可能入選。”
“為什麼?”
“心性不過關,一次不過,終生不用。”
“那他們怎麼還來,明知道過不了,豈不是多此一舉。”
“他們……不知道,他們連文會考核什麼也不知道。”
“那你們為什麼不告訴他們?為什麼要告訴我?”
清風聞言看向院首,見院首沒有表態,也沉默了下去。
房間就這樣陷入了寂靜,不知過了多久,張長生都感覺有些睏意了,剛準備給二人打招呼回去睡覺,就聽見院首滄桑的聲音傳來。
“你知道讀書人的使命是什麼?”
張長生不知道院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不過也沒多想,就把前世的橫渠四句搬了出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可讓張長生萬萬沒想到的是,他這句話剛一說出,頓時一股清氣從房間的聖人雕像迸出,直衝雲霄!
而眼前的院首震驚的張大嘴巴,喃喃道。
“聖人收徒!竟然是聖人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