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用醒目的硃砂寫著三個大字:
“超支了。”
旁邊還附了一行小字,計算著超支的具體數額。
仇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啪”的一聲將單子拍在桌上。
雖沒說話,那力道卻讓跪在地上的管家心裡一顫。
“她……畢竟是新婚,多置辦些東西也是難免的。”
仇王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似的沉重。
他閉上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記得以前府裡也曾有過虧空,後來……是怎麼過來的?”
管家身子一顫,猶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
“王爺……您還記得宋氏王妃嗎?”
仇王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說!”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以前府裡週轉不開的時候,都是……都是宋氏王妃,拿自己的嫁妝銀子來貼補的。”
管家說完,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
“你說什麼?!”
仇王“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她用嫁妝貼補王府?這事兒啥時候發生的?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管家撲通一聲跪下,
“王爺息怒,宋氏王妃嫁入王府時,咱們府裡頭,其實早就……入不敷出。”
他說的極慢,聲音也低的嚇人。
“是王妃,她為了不讓您操心,這才……這才偷偷拿自己的嫁妝銀子出來。”
仇王只覺腦袋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起幾年前,茅清韻似乎確實小心翼翼地向他提過,府裡開銷大,有些入不敷出。
當時……他怎麼說的?
仇王努力回想,可那些久遠的記憶,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怎麼也看不真切。
他只記得,自己當時似乎很不耐煩,隨口說了句……讓她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
原來,這就是她的辦法!
“她……她一共貼補了多少?”
仇王的聲音有些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管家報出一個數字,仇王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彷彿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他記得,茅清韻出嫁的時候,丞府府為她準備了十里紅妝,風光無限。
可如今,照管家所說,她的嫁妝,豈不是……全都填進了王府這個無底洞?
“宋氏王妃將所有的虧空都補上了,府裡才能勉強運轉。後來她精打細算,量入為出,府裡的日子才慢慢好過起來。”
管家頓了頓,又補充道:
“後來王爺您再次大婚,府裡的積蓄又用盡了。其實……若大家都能按著規矩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他沒敢再說下去,只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著仇王。
“嫁妝……”仇王喃喃自語,“她為什麼……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是宋氏王妃不讓老奴說的。”
管家低著頭,
“她說,怕您知道了會怪罪她。畢竟,動用妻子的嫁妝,說出去……終究是不好聽。為了王爺您的名聲,這事兒……就瞞了下來。當時情況緊急,老奴也只能答應。”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仇王的聲調陡然升高,又漸漸低落下去。
“女子的嫁妝,那是私房錢,跟夫家沒關係的!不論是分道揚鑣還是被拋棄,都得一分不少地還回去。就算人沒了,那也得歸還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