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禮。”
婉柔猶豫片刻,才走到旁邊,輕輕落座,只敢坐了半邊,身體緊繃,像一根繃緊的弦。
古子云霆看著她,眸光微動,帶著幾分探究。
“聽你方才一番話,談吐不俗,見識不凡,加之今日之事應對得體,你絕非尋常鄉野女子。”
古子云霆的語氣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疑問,又像是在試探。
婉柔心頭一緊,指尖不自覺地捻緊了袖口,心跳漏了一拍。腦海中飛快地閃過無數念頭,想著該如何應對。
罪臣之女,這個身份是萬萬不能說的。一旦說出,便是欺瞞之罪,她擔不起。
她強自鎮定,低眉淺語,聲音低若蚊吶,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
“奴婢……確實是鄉野女子,只是幼時家境尚可,跟著家父讀過幾年書,認得幾個字。後來……家中遭了逢變故,與家人走散了,無處可去,身無分文,只能賣身進了府,求個安身立命之所。”
話說完,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看了古子云霆一眼,心跳如擂鼓,生怕他不相信。
他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笑容,似瞭然,又似帶著幾分玩味,顯然是不信的。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婉柔暗自鬆了口氣,心下感激,同時又有些忐忑。
燭火輕盈跳動,在兩人之間投下搖曳的光影,忽明忽暗。
房間裡一片靜謐,氣氛卻有些微妙,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今日母親那番話,雖是權宜之計,但話已出口,現在府裡上上下下都已經知道了,怕是難以收回。”
古子云霆打破了沉默,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她:
“不過,你放心,我既然說了不會強人所難,便不會勉強你分毫。”
“往後,你仍如尋常婢女一般,從前做什麼,今後還做什麼,不必有任何顧慮。只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
婉柔聞言,心頭一喜,如釋重負,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多謝公子體諒,多謝公子大度。”
發自內心的喜悅,如春日暖陽般明媚,驅散了眼底的陰霾,讓她的笑容也變得明媚起來。
古子云霆淺淺一笑,笑容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再加上表面的這層身份,兩人都有些不自在,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她感到空氣突然凝固,起身告退,微微福身,行了個標準的禮:
“時候不早了,公子也早些歇息,奴婢……先行告退。”
“嗯。”古子云霆點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
得到應允後,她剛要邁步,卻又頓住,似有什麼話想說,又難以啟齒。
“怎麼?還有事?”古子云霆問,語氣中帶著耐心,靜靜地等著她開口,並不催促。
她稍作思考,輕聲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鼓足了勇氣:
“大公子,您……您就不好奇,當日奴婢被歹人追趕,究竟所為何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