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錢煜,定是算準了時辰過來的!她哪是來探病的,分明就是來搶人的!”
屏退了下人,常霜恨恨地抹去臉上的淚痕,咬牙切齒。
“她這一招,看似是關心我的身子,實則是想在王爺面前賣好,順便揭穿我的把戲,惹得王爺煩我!真是好陰險的心思!”
想起仇王方才對錢煜的讚賞,以及自己被當眾戳穿的窘迫,常霜恨不得將那女人撕成碎片。
“都怪你!”她猛地轉過頭,怒視著跪在地上的婢女,“讓你弄碗甜水來,你就不能弄得像樣點?非要弄那紅糖水,甜膩膩的,生怕別人聞不出來嗎?現在好了,你把我的面子都扔沒了!”
婢女嚇得渾身發抖,跪伏在地,不敢有絲毫辯解。
書房內。
小廝鋪好床褥,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仇王獨自躺在床上,腦海中卻翻來覆去,不得安寧。
一會兒是常霜淚眼朦朧的模樣,一會兒是錢煜含羞帶怯的神情,兩種截然不同的面孔,在他腦海中交替出現,攪得他心煩意亂。
突然,一個清麗的身影如同一道清泉,注入了他紛亂的思緒。
那女子一身素雅的衣裙,眉目清秀,唇邊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如同一朵空谷幽蘭,靜靜地綻放。
他煩躁的心緒,竟漸漸平復下來。
————
鳳陽城,陳家小院。
夜色深沉。
褚戎躺在炕上,只覺得渾身燥熱,彷彿有一團火在體內燃燒。
他一把扯開身上的被子,翻了個身,面向睡在炕沿另一側的妻子。
自從新婚那夜之後,妻子就對他冷若冰霜,還撂下狠話,不許他再碰她。
他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更別提什麼肌膚之親了。
一連十幾天,原本寬敞的土炕,硬生生被兩人睡出了楚河漢界。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褚戎痴痴地望著妻子恬靜的睡顏。
他怎麼也忘不了,初見她時的驚豔。
那日,他身負重傷,奄奄一息,恍惚間,看到了一張美若天仙的面孔。
他甚至以為,自己是見到了九天玄女。
那位姑娘小心翼翼地替他包紮傷口,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他當時只覺得,這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仙女。
看著她面對傷口時,眉宇間流露出的緊張和擔憂,他忍不住出聲安慰。
從小到大,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只一眼,便將他的魂魄都勾了去。
從那以後,這個美麗善良的姑娘,便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底。
後來,他才知道,她是慕容家的表親,在大營中當大夫。
無數個日夜,他躲在暗處,默默地關注著她,卻始終不敢上前與她搭話。
在他眼中,她是那高高在上的白天鵝,而自己,不過是隻卑微的癩蛤蟆,怎敢對她有非分之想?
直到除夕夜,他在街上偶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琴聲。
那琴聲如泣如訴,如夢如幻,深深地吸引了他。
即使他不懂音律,也覺得那是世間最美妙的樂聲。
他循著琴聲找去,看到一位姑娘正坐在街邊撫琴。
那姑娘的身影,竟與他心中的女神漸漸重合。
他心中狂喜,藉著過年的喜慶,鼓起勇氣想要上前與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