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紫蓮主動提起要嫁給褚戎,清漪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三姐,你真的想好了嗎?”清漪拉著紫蓮的手,擔憂地問道,“你……是不是還放不下那天的事?”
清漪靠在紫蓮的肩上,伸手抱住她,輕聲說道:“三姐,如果你不喜歡他,我們可以不嫁的,真的。”紫蓮緩緩起身,走到清漪身旁,輕輕撫過她如瀑般的烏黑長髮。她的目光穿過雕花的窗欞,飄向庭院深處,似乎要飛到那遙不可及的天邊。
“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
紫蓮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她和清漪不一樣。
清漪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無憂無慮,不知世事艱難。而她,紫蓮,在丞府府的深閨中,見慣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和教條,早已將她牢牢束縛。
女子貞潔,重於性命。
這是她從小就被灌輸的觀念,也是這個時代所有女子的枷鎖。
失了清白,除了嫁給那個奪走她清白的人,還能有什麼出路?
日後,漫漫長夜,孤枕難眠,又要如何面對?更何況,新婚之夜……
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哪怕她曾經是高高在上的丞府府千金,遇到這種事,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這是命,也是劫。
紫蓮苦笑一聲。
曾經,家族顯赫時,她也曾幻想過未來,覓得一位如意郎君,舉案齊眉,相夫教子。可如今,家族敗落,她不得不為了生計奔波。好不容易成了一名軍醫,有了立足之地,卻又遭此橫禍。
她想起小娘曾說她心比天高。
心比天高又如何?
到頭來,還不是命如紙薄?
萬千的無奈和委屈湧上心頭,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紫蓮緩緩閉上雙眼,像一隻疲憊的鳥兒,收攏了翅膀。
“我這一生……差不多就這樣吧。”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
京城,司府。
那夜酒後吐真言,酆晏兮在言悅面前徹底放下了矜持,對霍辰的愛意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京城裡關於霍辰的流言蜚語,言悅不是沒聽過。
那些關於他身體有恙的傳聞,原本她還半信半疑。但如今,再想想兩人這有名無實的契約婚姻,她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與霍辰朝夕相處的這些日子,言悅也漸漸看清了他的為人。
他雖說性子冷了些,不愛說話,但心眼不壞,還主動提出幫她照料遠方的雙親,這份情,言悅記在心裡。
可一想到,他變成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或許是因為身體的隱疾,言悅心裡又泛起了一絲心疼。
堂堂男兒,偏偏得了這種說不出口的病,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再看看自家表妹,嬌滴滴、水靈靈的一個美人兒,整天圍著霍辰打轉,言悅都覺得心疼。
霍母曾無意中提起,霍辰和晏兮從小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言悅心想,霍辰對錶妹,定然是有情的,只是後來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才不得不狠心推開她。
哎,這兩人,也太苦了!
想到這裡,言悅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霍辰救過她的命,又幫她照顧家人,儘管只是利益關係,可他從未虧待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