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王兄可還特意吩咐御膳房備了午膳呢。”
尹蘇翔一句話,就把清漪想走的路給堵死了,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調笑。
“是啊,妹妹難得進宮一趟,怎麼也得用了午膳再走,才不枉來這一遭。”
平棠也笑著附和,語氣倒是比方才親暱了些,彷彿剛才的試探只是清漪的錯覺。
清漪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留下吧,一起。”
尹臨華緩步走過來,聲音低沉而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完了,這下是徹底走不成了。
清漪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面上卻只能做出順從的樣子,
“是,臣女遵命。”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平棠已經親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妹妹,咱們一起去正廳,可不能讓太子殿下和七皇子久等了。”
那語氣,那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感情多好的親姐妹呢。
有了尹蘇翔和清漪這兩個人在,平日裡沉悶的飯桌倒是熱鬧了不少。
至少,沒再死守著“食不言”的規矩。
“哎呀,夠了,真的夠了!別再給我夾了……”
清漪看著自己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菜餚,哭笑不得地推拒著。
可尹臨華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還吩咐旁邊的宮女:
“給茅姑娘再添一碗米飯。”
清漪無奈地撇了撇嘴,這位太子殿下還真是……和皇后娘娘如出一轍,都喜歡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菜。
她記得,小時候在宮裡,好像就是這樣,生怕她吃不飽。
“殿下,我都說了我還小呢,吃不了這麼多……”
清漪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您和皇后娘娘可千萬別再把我喂成個小胖墩兒了……”
聲音雖小,卻還是被尹臨華聽到了。
他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竟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稍縱即逝。
平日裡,尹臨華總是冷著一張臉,很少見他笑。
就連平棠見了,都有些驚訝。
“殿下今日瞧著心情格外好,想來,定是與宋妹妹兄妹情深了。”
平棠笑著打趣道,話裡有幾分試探的意味。
尹蘇翔也跟著湊趣兒:“那是自然。王兄可是從小就疼小七,我小時候想吃塊御膳房的點心,還得先問問小七吃不吃呢!”
他這話一說,平棠的眼神微微一閃,像是突然來了興致。
“說起來,臣妾倒是想起一件事兒。前幾日進宮陪母后說話的時候,我瞧著母后對宋妹妹是真心疼愛,便斗膽提了一句,不如讓母后認宋妹妹做個義女。只是母后當時並未表態,也不知心裡是怎麼想的。殿下既然這般疼愛妹妹,不如也勸勸母后,也能給妹妹找個靠山,不至於受人欺負。”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看似處處為清漪著想,可實際上,只怕是另有打算。
後宮之中,誰又比誰簡單呢?
尹臨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尹蘇翔倒是先說話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
“王嫂,這事兒您可就想得差了。皇后貴為一國之母,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家體面。認義女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要認了,小七可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了,至少也得封個郡主。宮規禮制不容違背,哪能這麼兒戲?更何況,小七的父親他……”
說到這兒,他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趕緊閉了嘴,還偷偷看了尹臨華一眼。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清漪的父親是戴罪之身,她的身份,怎麼可能做公主郡主?
平棠也像是這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和歉意,連忙補救:
“瞧我這張嘴,竟是沒個把門的。王弟說的是,是臣妾考慮不周,險些忘了這茬。”
“只是見妹妹這般惹人憐愛,便想著能多疼她一些,是臣妾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