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微不可聞。
她乾脆一跺腳,破罐子破摔,逃也似的衝回了內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只留下震天的迴響。
霍辰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像是著了火,熱氣一個勁兒地往上躥,腦袋嗡嗡作響。
他用力地做了幾次深呼吸,想要平復一下翻湧的心緒,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最後,他只能硬著頭皮,轉身朝門外走去,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清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緊閉的內室門,又看看霍辰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臉茫然地撓了撓後腦勺。
這是……什麼情況?
自家娘子有啥好看的?
姐夫這反應……也太大了吧?咋跟見了別人家媳婦似的?
————
另一邊,沈家。
古夫人聽說自家那不省心的兒子竟然跑到林家去鬧著要退婚,氣得差點沒當場心梗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她就在小兒子的陪同下,沉著臉,氣勢洶洶地殺到了林家。
說是賠禮道歉,可那架勢,倒像是上門問罪的。
“犬子年少輕狂,口無遮攔,說的話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就當他是放了個屁,別跟他一般見識。”
古夫人這話,與其說是道歉,倒不如說是在威脅,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懂事?”
俞夫人冷笑一聲,臉色比鍋底灰還難看。
“都是成年人了,舉人功名在身,還是朝廷任命的官員,這叫不懂事?”
古夫人心裡也憋著一肚子火,可誰讓自家兒子理虧呢?
她只能強壓著怒火,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把能說的好話都說盡了。
俞夫人雖然嘴上不饒人,可心裡頭,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棄這門親事的。
先不說那古子云霆生得一表人才,才華橫溢,單是這門當戶對的條件,就足以讓許多人家眼紅了。
更何況,這婚事要是退了,自家女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
想到這兒,俞夫人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哎,說到底,這事兒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當初光想著女兒的將來,一時心急,沒考慮到那麼多,倒是失了禮數。”
“親家母,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見對方終於鬆了口,古夫人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連忙順著俞夫人的話往下說:
“當父母的,哪個不是為了孩子的前程操碎了心?咱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我理解。”
俞夫人長嘆一聲,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
“誰對誰錯,咱們就先別爭了。眼下這婚事都已經定下了,板上釘釘的事兒,再想反悔,可就難了,傳出去對兩家都不好。”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現在退婚,我家女兒的名聲肯定是保不住了。可您家公子呢,又能好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