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王沉默不語,算是預設了母親的決定。
常霜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又掩飾了下去。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
遊兒氣得渾身發抖,衝進屋裡,指著門外大罵。
“他們竟然說那些嫁妝都是小姐你自己花掉的!還說小姐是故意敗壞王府名聲!”
“不僅如此,他們還把守著庫房,不讓咱們拿回一件東西!”
遊兒越說越激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茅清韻反而冷靜了下來。
她知道,跟這些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如今她勢單力薄,硬碰硬只會吃虧。
“遊兒,別說了,沒用的。”
茅清韻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疲憊。
“收拾東西吧,我們走。”
和離對女子來說,名聲有損。
茅清韻不願聲張,帶著遊兒和兩名護衛,悄悄從後門離開。
剛走到門口,卻見兩個人影匆匆趕來。
“王妃娘娘,請留步!”
是酆姨娘和雷姨娘。
兩人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臉上都帶著焦急和關切。
茅清韻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王妃娘娘,我們是來送送您的。”
酆姨娘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雷姨娘也上前一步,低聲說:
“王妃娘娘,您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您多保重。”
茅清韻心中一暖。
她沒想到,在這冷漠的王府裡,竟然還有人真心待她。
“謝謝你們。”
她微微一笑,向兩人道謝。
酆姨娘和雷姨娘幫著把行李搬上馬車,又說了許多寬慰的話。
守門的侍衛也過來幫忙,態度恭敬,與往日大不相同。
茅清韻看著這座生活了三年的王府,雕樑畫棟,富麗堂皇,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壓抑和窒息。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登上馬車。
“走吧。”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茅清韻沒有回頭,她知道,這一走,便是與過去徹底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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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月涯客棧二樓的一間客房內,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
茅清韻和三個妹妹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幾張銀票和一堆散碎的銅錢。
“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一共六百八十二兩。”
茅清韻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無奈。
她看著三個妹妹,心中百感交集。
曾經,她們是丞府府的千金小姐,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可如今,家道中落,她們不得不面對這殘酷的現實。月涯客棧,二樓。
“咳……”
一聲輕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在略顯侷促的房間裡迴盪。
茅清韻的視線緩緩掃過。三個妹妹,三種神情,交織著對未知的茫然,像三株被風雨摧殘的小花。
她微微抿緊了唇。曾經的丞府府千金,何等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