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哪家的?”
霍母急切地問道。
“就是她。”
霍辰抬手,朝不遠處一指。
言悅本想過來辭行,見涼亭中有人,便放輕了腳步。霍辰抬手,示意言悅看向不遠處的涼亭。
言悅本想過去辭行,瞧見涼亭中人影綽綽,便放輕了腳步,打算悄悄離開。
不曾想,冷不丁對上一道視線,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她下意識停住,左右看看,身邊並無旁人。
“她?”
“我?”
言悅一怔,確認那人指的是自己,心下頓時打了個突。
這是唱的哪一齣?
只見亭中兩人正直勾勾盯著自己,一個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緒,另一人卻是眉心緊鎖,眉宇間盡是毫不掩飾的探究。
自己這是……礙著誰的眼了?
言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心裡發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躊躇著要不要走過去。
“你,過來一下。”
霍辰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吩咐自家丫鬟,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言悅遲疑了一下,腳尖微微轉了個方向,還是邁開了步子。畢竟是霍辰叫她,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吧?
“站住!”
霍母“騰”地一下從石凳上站起來,一聲厲喝,如晴天霹靂,把言悅嚇得一個激靈,險些跳起來。
她猛地收住腳步,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霍母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言悅,彷彿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言悅心中警鈴大作,後背一陣發涼。
她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心想,自己這是撞槍口上了?還是趕緊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母親,兒子與言姑娘還有要事相商,您看……”
霍辰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言悅身前,巧妙地將她與霍母隔開,語氣雖恭敬,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他微微側頭,朝言悅使了個眼色。
“你先回房歇息。”
那眼神分明在說:此處危險,速速撤離,交給我來應付。
言悅心領神會,朝霍辰微微頷首,福了福身,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恨不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卻也知道,此刻自己最好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摻和進這趟渾水。
“霍辰!你給我站住!說清楚,她到底是什麼人?”
待言悅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處,霍母立刻調轉槍頭,對準霍辰,語氣尖銳得像要把屋頂都掀翻,連珠炮似的質問:
“你從哪找來這號人……妖里妖氣的女人?我可警告你,凌家的門楣,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面對母親連珠炮似的質問,霍辰只是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根本沒把霍母的怒火放在眼裡。
可當霍母聽到言悅竟是原丞相之女時,頓時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
“你說什麼?你居然想迎娶一個犯官的女兒?還是個被貶為庶民的破落戶?”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嗓音不自覺地發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寧可要個罪臣之女,也不要你那知書達理、門當戶對的表妹?霍辰,你……你這是翅膀硬了,想造反了是吧!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
霍母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是氣急敗壞到了極點。
“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你想都別想!”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決絕,不留一絲商量的餘地,像是下了最後的通牒。
“孃親反對也沒用。”
霍辰語氣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又像是在故意激怒霍母:
“婚書已在官府落了印,蓋了章,這事兒,您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