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這樣做,與那些攀附權貴、出賣自己的人,有何區別?!”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厲,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清漪的心上。
清漪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眼神空洞而茫然。
是啊。
她這麼做,跟那些人,又有何區別?
她一直瞧不起那些人。
可如今,她卻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她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別人?
她又有什麼臉面,去面對他?
“你走吧。”
“這裡,不歡迎你。”
尹臨華的聲音,冷漠而疏離。
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轉身,大步離去。
那決絕的背影,彷彿一把利劍,將清漪的心,徹底刺穿。
屋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清漪,獨自一人,蜷縮在床角,無聲地哭泣。
守在門外的太監、宮女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眾人對裡頭的情況一無所知。
但他們知道,太子殿下,是真的動怒了。
端著湯羹的婢女,遠遠地站在廊下,不敢靠近。
她探頭探腦地張望著,眼中滿是好奇與疑惑。
可最終,她還是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只看到,那緊閉的房門,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一切都隔絕在外。
包括她,包括這世間所有的喧囂與紛擾。“我把事情辦砸了,太子哥哥他……”
清漪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帶著濃濃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他知道了,我是為了救父親才答應他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直到泛白,卻渾然不覺。
“他特別生氣,非常非常生氣,將我轟了出去。”
她不敢去回想尹臨華當時的眼神。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刃,比任何斥責的話語,更讓她心如刀絞。
她知道,是自己親手斬斷了這份情。
紫蓮聽得心裡一沉,張了張嘴,想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怎麼會這樣?”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語氣裡滿是惋惜。
聽完清漪斷斷續續的敘述,紫蓮終於忍不住,帶著幾分埋怨:
“小妹,不是我說你,你咋這麼急躁啊!”
她恨鐵不成鋼地輕跺了下腳,又急又氣。
“你……哪怕稍微等上兩日,再跟他提呢!”
“至少,讓太子以為,你是成了他的人之後,才得知父親病重的訊息,他或許……就不會起疑。”
清漪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淚水無聲滑落,浸溼了衣襟。
“我滿腦子都是爹爹的病情,多拖一天,父親就要多受一天罪……”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著。
腦海中,全是父親飽受病痛折磨的樣子,每一幕都讓她心如刀絞,坐立難安。
那幾日,她寢食難安,度日如年,哪裡還等得及。
瞧著妹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紫蓮心裡也不是滋味,又心疼又懊惱。
“這次真是……唉,也怪我,想得太簡單了,事先也沒跟你打招呼。”
她正暗自傷神,眼角餘光瞥見清韻端著茶水,正立在門口。
對上長姐那清冽如劍的目光,紫蓮心頭一顫,下意識地躲閃著。
屋外。
“是你攛掇妹妹去攀附太子的?”
清韻的聲音很冷,像裹挾著冰碴子,每一個字都直逼紫蓮而來。
紫蓮眼神閃爍,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又沒發出聲音。
“我都聽見了!”
清韻步步緊逼,語氣更加嚴厲。
躲不過了,紫蓮猛地抬起頭,索性也豁出去了:
“沒錯,這餿主意是我想的,那又怎樣?”
“你!”
清韻氣得臉色發白。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只是把太子當哥哥,你怎麼能讓她做這種事?你這是毀了她一輩子!”
這尖銳的指責,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紫蓮臉上,頓時讓她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