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恍惚間發現,自己已經老到失憶的地步了嗎?
“舍利吐利·鐵山,你收拾殘局,但凡不聽調遣者,殺無赦!”
慈不掌兵,頡利可汗從來不是個仁慈的。
今夜的事,不過是種種因素疊加導致的結果,極具偶然性。
但是,頡利可汗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夾畢特勒呢?”
一名附離開口:“自晚膳之後,夾畢特勒就一直躺在他的小帳篷裡。”
執失思力驟然毛骨悚然。
可汗這是對阿史那思摩起疑心了,讓附離盯著他?
嘶……
自己的帳篷邊上,是不是也有可汗的附離盯著?
要是連阿史那思摩這個老實人都容不下了,自己又會是什麼結果?
“把他叫醒!”
頡利可汗聲音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附離走到阿史那思摩帳前叫了幾聲,阿史那思摩才慢騰騰地穿好衣服,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從頭到尾,阿史那思摩一言不發,恍若行屍走骨。
“阿史那思摩,外面的事你就徹底不管了嗎?”頡利可汗語中蘊含著滔天怒意。
阿史那思摩卡頓著開口:“可,汗,我,怎,麼,管?”
頡利可汗被阿史那思摩這一句話噎得翻白眼。
他純粹是在洩憤,哪裡想過阿史那思摩無兵無威信,根本控制不了局面?
讓阿史那思摩殺了那些紛亂的曳落河,或許還容易做到些。
氣人的是,阿史那思摩伸長了脖子,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像極了滾刀肉。
要不是手頭無將驅使,頡利可汗真想拔刀斬了他。
阿史那思摩想明白了,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不能消除突厥對自己的歧視,就是為突厥戰死也不過是個笑料。
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愛咋咋地吧。
搞出這副模樣,不過是在噁心頡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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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營的匡道鷹揚府其樂融融,一個個往兵曹參軍韋弘機處獻上左耳記功。
“嘖,跑得太快了,耶耶還有兩隻耳朵沒來得及割呢。”
“噗哧,你怎麼不說突厥大營有幾萬只耳朵沒割呢?”
“你咋不信耶耶呢?看著耶耶的眼睛,你看到了什麼?”
“眼屎。”
鄧驍滿眼無奈,在他看來,區區一個鷹揚府就去偷襲,風險實在太大了。
可惜他只是果毅郎將,鷹揚郎將蘇定方決定的事,他沒有能力阻止。
穆阿沙抹了一把面頰,才發現一條不算太深的傷口,趕緊讓彭杏林上藥。
“孃的,破相了,這回平康坊的姑娘多半得嫌棄了。”穆阿沙嘀咕。
安元壽忍無可忍地啐了一口:“這死不要臉的,說得好像不破相就能免費當姑娘們的入幕之賓似的。”
高長空肆無忌憚地嘲笑了一把。
程處默閉嘴,不參與他們這話題。
之前是阿孃孫氏管得嚴,不準小小年紀就去煙花柳巷,之後是守孝服紀,當然沒去過。
尉遲寶琳嘲笑的童子雞,那可是有理有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