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君臣齊齊發問,聲音都在顫抖。
“句句屬實!代州軍、通漠軍、金河軍,押俘虜五萬、牛馬十萬,檻車押頡利可汗,阿史那思摩心甘情願歸唐!”
驛卒脹紅著臉,大聲稟告。
李世民大笑:“朕心歡喜,不在捉頡利可汗,在於阿史那思摩之降!”
大臣們在心裡鄙視一番,從來沒見過如此愛裝的天子!
不過,也不妨礙他們齊聲稱賀。
“臣等賀大唐萬歲!陛下萬歲!大唐雄師萬歲!”
賀罷,程咬金跳了出來,姿態甚是囂張:“頡利可汗是我家大郎程處默擒的,你們就不賀我老程?”
秦叔寶咳了一聲:“阿醜!且收斂一二。”
李世民大笑:“不錯,宿國公教子有方,諸卿不妨向他多請教。”
鬨堂大笑。
程咬金教子——吊起來踹,已是滿朝盡知的事實。
秦叔寶的身體很虛弱,阜絹甲穿在身上都覺得不堪重負。
阜,疑通假“布”。
程咬金暗中扶了秦叔寶一把,目光看向天子,有幾分求情之意。
“翼國公舊傷未愈,賜座議事。”
天子也看到這一幕,大聲吩咐。
張阿難一揮拂塵,自有內侍省無品級宦官——內給使奉上椅子。
程咬金扶秦叔寶坐下,這才退回班中。
御史大夫溫彥博出班舉笏:“陛下,臣溫彥博彈劾代州道行軍總管李靖,擅殺突厥可敦、前朝義成公主,縱容府兵劫掠,私調薛延陀兵馬。”
好嘛,三大罪狀,兩條是程處默乾的。
程咬金縮了縮脖子,不出聲了。
老程就是那麼識時務。
李世民笑道:“值此大勝之際,莫談這掃興的話,過後再議。”
這是定了基調,瑕不掩瑜,過不掩功。
能往後拖,表明天子對這罪責也不太在意。
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何況殺義成公主一事,是在為君分憂呢?
敲打一下李靖是必然的,但不必急於一時,免得讓人說鳥盡弓藏。
“張阿難,招侍御醫來給翼國公診治!”
眼見秦叔寶氣色太差,李世民開口。
殿中省尚藥局從六品上侍御醫,理論上是天子的御用醫師,讓他給臣子診治就是在施恩寵。
“心脾氣血兩虛證。”
“心悸怔忡,健忘失眠,盜汗,體倦食少,面色萎黃,舌淡,苔薄白,脈細弱;”
“脾不統血證,便血。”
這些診斷跟太常寺太醫署醫正的診斷高度吻合,醫正開的方子,也跟侍御醫想的一樣。
許多,侍御醫起身舉笏:“陛下,恕臣才疏學淺,臣能開具的藥方跟醫正開的一樣,不能力挽狂瀾。”
秦叔寶虛弱地笑了,聲音斷斷續續:“謝陛下關懷,臣大小百戰,流血盈斛,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僥倖了。”
程咬金嚷了一句:“叔寶不可自暴自棄!大郎曾經嘀咕過一些藥方,想來是懂點的,讓他幫你看看。”
秦叔寶綻放出一絲笑容:“好。”
病急亂投醫,就是程處默胡亂醫治,秦叔寶也不會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