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外。
程處默舞動雙鐧,剛猛地砸向一塊石頭,火星四濺。
突然,程處默鐧法一變,四稜鐧虛虛實實,腳步連連變幻,身法堪稱靈活。
打完,收鐧,程處默向李世民叉手:“臣程處默學藝不精,貽笑大方了。”
李世民撫須:“程處默這是得了翼國公衣缽,已經有五分秦叔寶當年的風采。”
“不過,鐧是極剛猛的兵器,玩虛招有點畫蛇添足了。”
程處默羞赧地低頭:“謝陛下指教。”
當程處默不知道這道理?
不玩點花活,怎麼得李世民指點?
天子不指點,怎麼拉近君臣關係?
蕭瑀人老成精,眼睫毛都是空的,一眼就看穿了程處默這點小伎倆。
但程處默這一點小心思無傷大雅,又還是自己座下的得力干將,蕭瑀自然也沒必要拆穿他。
天子讓內給使烹了茶湯給程處默,自己與蕭瑀對飲桑落酒,慢條斯理地開口:“朕昨天去了翼國公府,看到秦叔寶下地,在府中艱難行走。”
“縱橫沙場的猛將,竟落得如此下場,讓人唏噓啊。”
蕭瑀從容接話:“翼國公能從臥床不起到下地行走,說明程處默的歸脾湯對症了。”
君臣一唱一和,把程處默架起來了。
程處默吃了一口茶湯,緩緩開口:“陛下也知道,臣年幼時皇后多加照顧、視如子侄,臣亦視皇后為親嬸子。”
“方子不是沒有,但是個毒方,藥物有大毒,循以毒攻毒之理。”
“臣或許敢將藥方獻上,但進藥先嚐,本身沒毛病的司藥吃了這湯藥毒死了,臣怎麼辦?”
“要是能讓皇后吃到藥湯,臣就是死了也有價值。怕的是臣死了,皇后依舊吃不到藥湯。”
進食先嚐倒還合理,進藥先嚐純粹是瞎胡鬧。
這就是癥結所在。
進藥先嚐這個陋習不改,程處默就不可能獻藥方。
李世民沉默了許久。
這個規矩的存在,是保護皇室重要成員免遭毒藥所害,可也因此導致御醫開藥都只敢往平和的方向開。
連蕭瑀都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多嘴。
請名醫辯證藥方?
抱歉,事關皇后,就是太常丞甄立言都不敢攬這事。
甄立言老了,自身或許可以不在乎,可他的子孫呢?
許敬宗、李世績、孔穎達的娃兒孔志約,哪一個不精通醫術?
結果,誰出頭了?
是藥三分毒,重症下猛藥,這也是常有的事。
讓一個健康的人替重病患者嘗藥,滑天下之大稽。
“容朕三思,宋國公與程處默先退下吧。張阿難,送他們出順天門。”
程處默帶著兵器,沒有張阿難護送是過不了重重宮門的。
張阿難默然帶路,許久才悠悠開口:“皇后是個心慈的主,若有可能,程御史還是救一救吧。”
程處默苦笑:“汶江侯,下官視皇后為嬸子,但凡不是這規矩橫亙,一定不會袖手。”
“就是下官不吝惜這賤軀,也要這藥湯能送到皇后口中啊!”
除非,天子李世民與長孫皇后能出具書面承諾,不追究程處默過失,暫時放棄進藥先嚐。
誰都知道,這個先決條件近乎不可能辦到。
張阿難只能嘆息。
難,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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