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川。
頡利可汗率五萬曳落河,從牙帳陰山遷到這裡,以防大唐的突襲。
大將執失思力就著搖曳的火光與頡利可汗共飲馬奶酒,滿是歲月風霜的臉上現出一絲憂慮。
“可汗,據聞大唐枕戈待旦,隨時準備向我突厥發起復仇。”
“五萬兵馬不安全,要不要徵調沙缽羅設的兵馬來相助?”
沙缽羅設在靈州西北,有五萬戶人家。
沙缽羅小汗阿史那蘇尼失是頡利可汗的小叔祖,他的兒子阿史那忠也是一名善戰的將領。
頡利可汗阿史那咄苾那張大餅臉甩了甩,否決了這個主意。
阿史那蘇尼失那一頭,向來擁戴頡利可汗,阿史那咄苾也必然視其為心腹,將沙缽羅設視為最後的退路。
頡利可汗的心腹趙德言開口:“唐軍如果來犯,定襄城後隋首當其衝。”
“臣建議可汗派心腹愛將駐入定襄城,以防後隋皇帝降唐。”
趙德言的一言一行都是為突厥著想,卻也改變了突厥的許多習俗、從各俟斤吐屯手裡搶走不少權利。
最要命的一點,趙德言建議突厥多用胡將。
咳咳,突厥並不認為自己是胡人,那些高鼻深目有如夾畢特勒阿史那思摩的,他們才認為是胡人。
特勒,也有寫為特勤的,泛指阿史那一族沒有實職、沒有部眾的子弟。
時至今日,後隋已經是突厥唯一能控制的漢人勢力了。
頡利可汗想了一下:“康蘇密,你率五千人馬駐定襄城。”
阿史那思摩白皙的臉容更加慘白了。
這種撈功勞的事,可汗寧願交給康國出身的康蘇密,也不願意讓阿史那思摩佔便宜。
“可汗,不好了!見鬼了!”
一名附離闖進大帳,滿臉的驚恐。
頡利可汗微微搖頭,對這名附離的大驚小怪表示不滿。
哎,要不是那些精銳的附離在徵唐時盡滅,哪裡輪得到這些不成氣候的附離來侍候?
即便現在是一更時分,白道川有五萬兵馬駐紮,就是真有鬼神也得辟易。
“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頡利可汗起身,帶著將領們步出大帳,走到轅門處眺望。
呃……
二十來具骷髏閃著鬼火、操著骨刀,在一里外的草地上張開兩腿,左右搖擺著骨骼。
就算頡利可汗殺人無數,只信狼祖、不信鬼神,見到這一幕也出了一身冷汗。
白道川這地方自古就是戰場,誰敢保證不會有幾具骷髏成精呢?
趙德言側耳傾聽了一陣,臉色怪異:“其實他們還唱歌了,唱得難聽,還是泉州口音。”
執失思力好奇地訊問:“唱的什麼,軍師聽出來了麼?”
趙德言面容扭曲:“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這個詞搭配上前方張牙舞爪的骷髏,讓人毛骨悚然。
阿史那思摩緩緩開口:“磷也能在夜間發光。”
突厥本來是柔然的鐵匠奴隸,鍛造兵甲也從來沒停過,能用過鍛造中的磷礦也常見。
欲谷設對阿史那思摩投來厭惡的眼神。
固定不動或隨風飄揚的磷,也能唱歌、跳舞嗎?
“緊閉轅門,加派人手值守,不得擅自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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