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門外,漕河畔的程家莊。
準確地說,是程家上莊。
程咬金的實食邑七百戶,分上莊、下莊而居。
下莊的四百戶田客,是真正無地的人家,租庸調全部繳給宿國公府。
上莊的三百戶人家,就是程咬金的部曲,以及死去的部屬家眷。
上莊的租庸調,宿國公府只是象徵性收取一點,讓部曲們的日子好過許多,部曲才願意為宿國公府賣命。
為慶賀程處默晉輕車都尉,程家上莊宰了兩頭黃牛,在莊上大擺流水席。
除了程處默、程處亮兄弟的酒壺裡是沸水外,這就是一場完美的酒宴。
“這是孫五朗,諢號豺狼,算下來是你表兄,刀、盾、箭出眾,嗅覺靈敏,對血腥格外敏感;”
“程水生,你的族侄,精通種植、牲畜、舟車、藥物、烹茶;”
“賴寶,預感時靈時不靈。”
程咬金重點介紹這三個人,是因為八品京官可以配備三名庶僕,庶僕可以免除地方上的色役——也就是雜役。
除了孫五朗相貌兇惡之外,程水生與賴寶其貌不揚,扔到人群裡基本找不出來。
庶僕當然是自家莊上的人可靠,要不然程咬金憑什麼要養部曲?
除了侍候程處默之外,關鍵時刻,他們還得為程處默擋刀。
三人小心翼翼地站在程處默面前,生怕被程處默嫌棄。
畢竟,程家上莊想給程處默當庶僕的人一大把呢,他們有本事,別人也不是飯桶啊。
程處默看了一眼程咬金,乾淨利落地吐出一個字:“好。”
除了一些奇葩耶孃,世間多數耶孃還是會真心實意為兒女著想的。
程咬金精心挑出的這三個人,至少不會坑了程處默。
身著常服的李世民,帶著一幫著常服的文武大臣,不疾不徐地進入程家上莊落座。
熬得耙爛的牛肉一缽缽上客案,李世民笑了:“宿國公家的牛,慣會從坎子上落下摔斷腿。”
群臣大笑。
除了犛牛、犏牛,黃牛、水牛、驢騾、馬匹等畜力,是不允許輕易宰殺的。
偏偏程咬金就好這一口,每次撒潑打滾找藉口宰牛,摔斷腿也成了常用藉口。
程處默搖頭晃腦:“這次卻不是落坎。”
“有二細牛兮,心悅敦牛。二牛相爭兮,同歸於盡。”
李世民大笑:“想不到程處默還能文縐縐地來上幾句!”
程處默笑道:“陛下,臣現在是文官。”
程咬金記住了,以後程家的牛又多了一種死法,爭風吃醋。
咳咳,其實,這次宰的牛,有一頭是母牛。
律法這個東西,其實都是有彈性的,國公宰牛能和庶人宰牛一樣嗎?
程咬金說牛跌死了,長安縣敢不認這賬麼?
不僅得認賬,還得妥帖地教程咬金,下回怎麼說合適些。
微胖的開府儀同三司、齊國公長孫無忌春風滿面:“大郎得程處默提點,為皇后獻上蒸醋之法,本官這裡謝過了。”
長孫無忌這個人功過如何不評論,護妹之心天地可鑑。
程處默笑道:“齊國公過譽,下官不過是隨口一說,真正有功的,應當是宮中司藥、典藥、掌藥。”
李世民停箸:“皇后確實受益匪淺,氣疾也沒從前那麼急促了。”
程處默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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