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森都快哭了。
為阿耶鳴冤,本想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超脫法外,想不到太子李承乾竟然下了狠手!
是了,楊謄的女婿李恪,與太子李承乾本來就是對手,自然讓太子厭惡。
“千牛衛,拉薛仁方出去笞杖!”李世民一擺手。
“且慢!陛下,今日訴都官郎中薛仁方的,可是左千牛衛中郎將。”
“臣不是說千牛衛一定會徇私、對薛仁方下重手,但瓜田李下,不可不慎。”
“臣以為,不如請內侍省內謁者監的內寺伯出來用刑?”
李承乾的話,有理有據,讓人無從反駁,偏偏讓李世民覺得如鯁在喉。
千牛備身、備身左右眼裡閃過一絲感激。
太子的話,免得他們落入裡外不是人的尷尬境地。
換內寺伯打,就是把薛仁方打死了也沒事。
天子擺手,內謁者監張阿難腳步移動,召來內寺伯用刑不題。
朝中大臣對鋒芒畢露的太子李承乾刮目相看。
這就對了嘛,當年那睿智的皇太子又回來!
李承乾沒有一句是胡攪蠻纏,倒襯托得李世民任性,大臣們隱隱覺得,這才是大唐下一代帝王應有的風采。
“傳太子令:自今年起,刑部、大理寺、御史臺重大案件,應送黃卷一份至東宮顯德殿待孤複審。”
“右庶子程處默,每旬至少有兩天在東宮輔佐。”
李承乾將李世民給他的許可權運用到巔峰,霸氣地向大臣們宣告,東宮的聲音不容忽視。
程處默領命。
兩天之說,是指要程處默在案件上格外輔佐,李承乾是怕于志寧他們把自己往溝裡帶。
面對李承乾的咄咄逼人,李世民都無可奈何。
“孤要問責鄜州大都督李泰,三川縣義倉空空蕩蕩,區區水災竟無從賑濟,流民入京乞活,大都督作何感想?”
李承乾目光冷冷地盯住一旁的小胖子李泰。
華池水、黑水、洛水在三川縣匯流,水災發生的機率本來就不小。
但諸州縣都設有義倉,每年每畝地額外收取二升糧食入義倉,為的就是賑濟災年。
現在,三川縣義倉竟然顆粒無存?
李泰期期艾艾:“兄長……我,我只是遙領啊!”
冒出這突兀的稱呼,李泰是想喚醒李承乾心底的手足之情,以便自己矇混過關。
“請稱呼孤‘殿下’!”李承乾冷笑。“身為鄜州大都督,對治下不聞不問,你有何臉面任職?”
這一巴掌扇得李泰都懵了。
本王在長安城,怎麼夠得著鄜州事務?
“三川縣司倉佐投洛水自盡,因為義倉糧被取,他無力阻止。”
“巧的是,取三川縣義倉糧的,正好是越王府典籤爾綿保。”
“更巧的是,之後一旬,大都督就修繕芙蓉園。”
李承乾娓娓道來,彷彿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李泰臉上。
身為親王,居然坐擁離宮,修繕的靡費自然是承擔不起的。
那麼,動歪心思就正常了。
倒黴的是,偏偏三川縣今年遭災,人命都搞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