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了無妄之災的程處默茫然舉目,不知為何遭到攻擊,尉遲寶琳卻捂著肚子、指著程處默狂笑。
待她們散去,尉遲寶琳才止住笑聲:“該!讓你去平康坊北里不去,遇上討債的了吧?”
李崇義眼睛賊亮:“細說五文錢的。”
尉遲寶琳笑道:“閻大娘的繡像送給瓜慫,瓜慫橫豎沒選,這不惹惱了閻大娘嘛。”
程處默覺得反差有點大,確這定是繡像上滿滿書卷氣的閻大娘?
那跺趾一腳,對於皮糙肉厚的程處默來說,倒真沒什麼傷害。
這年頭還沒有高跟鞋,這一招不致命。
也就是程處默一直懸而未決了,要不然四尺八寸的閻大娘能直接站到程處默腳背上。
這才是十三歲小娘子應有的活潑嘛,裝什麼書卷氣啊?
程處默呵呵一笑:“這不是緣分沒到嘛,她才多大啊?《令有司勸勉民間嫁娶詔》可明確說了,男子二十,女子十五。”
長孫衝斜睨著程處默:“總覺得這瓜慫是在嘲諷耶耶。”
他跟表妹長樂公主的婚期定在後年,那個時候長樂公主也才十三歲。
李崇義幸災樂禍:“自信一點,把‘總覺得’去掉。”
這個詔令,對庶人有效,對權貴嘛……
呵呵,打破這詔令的人,卻正是下詔的人,滑稽不?
吳王好劍客,百姓多瘡瘢。
說到這裡,幾個人的目光聚集在尉遲寶琳身上。
瓜慫不娶妻、只納妾,日子過得格外逍遙。
他阿耶又遠在襄州,吳國公府再無人能壓制他,何等快活。
尉遲寶琳哈哈一笑:“羨慕吧?嫉妒吧?沒用的,耶耶這本事你們學不來!”
酒過三巡,李崇義才切入正題:“今日一聚,是向你們討個主意。”
“阿耶為我謀了個宗正寺崇玄令之職,可又聽說朝廷有意取締崇玄署,故此猶豫不決。”
李崇義的阿耶是禮部尚書李孝恭,當年橫掃江南,被人告一個謀反,如今是驚弓之鳥難安。
所以,明明李崇義是宗室,安置上李孝恭都不敢出大力。
這也是李靖為什麼怕功高震主的原因所在。
長孫衝眉頭一挑:“進了宗正寺再說,哪怕崇玄署撤了,丞、主簿共四個位置,怎麼也安頓得下你。”
崇玄署是管理天下道佛的,跟禮部祠部司、鴻臚寺的部分職權重疊,可留可裁。
程處默吃了一片外焦裡嫩的鹿肉,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想啥呢?現在才立國十四年,窟窿多蘿蔔少,還不趕緊佔坑?”
“再過些年,十個蘿蔔三個坑,你想佔個實職都不一定能辦到!”
損友的話是損,至少不會奔著害人去的。
“等兩年,長孫衝個瓜慫晉少卿,宗正丞的位置不就騰出來給你了嗎?”尉遲寶琳眼裡閃爍著精明。
尉遲寶琳這次的話沒有半點水分,全是乾貨。
長孫衝身為長孫無忌的長子、長孫皇后的外甥,尚嫡公主之時,少卿之位是必須有的。
哪怕長孫衝不去爭取,這個位置也必然是他的。
就憑長孫衝與李崇義的關係,到時候好意思不拉他一把嗎?
朋黨,可不就是這麼來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