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師道的身板挺得筆直。
看看,這就是本官的繼子!
不敢說蓋過程處默的風頭,至少也頭角崢嶸。
送加急的驛卒嚥了口唾液,鼓起勇氣開口:“使君左臂也中了一刀。”
趙節帶府兵清剿子午谷的山賊,受益最多的是他們這些驛卒,進出都安心得多。
所以,趙節刻意省略的訊息,驛卒覺得自己需要說出來。
李承乾的聲音略帶顫抖:“傷勢如何?醫人上藥、縫合了沒?”
驛卒應聲:“使君這一刀,隱約見骨,幸好沒傷及筋絡,醫人已經上了最好的金槍藥。”
“據山賊首領說,有貴人與他們勾連,意圖……”
最後這半拉話,卻是趙節教他說的了。
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趙節需要山賊與貴人勾結。
趙節這一番血性,與這殺氣騰騰的話語,真實目的只有一個:護住同母異父的阿弟楊豫之。
哪怕阿弟有再多不是,自有他趙節教訓,輪不到外人插手。
程處默點頭,最後這句話要是趙節自己想出來的,那就證明他成熟了。
朝堂上一陣沉默。
本來還有人想指責趙節擅自調動折衝府的,可聽了這段話,老實縮了回去。
開玩笑,萬一這個“貴人”成了自己呢?
最怕的,就是這種沒定調的事,誰知道趙節拎著個麻袋打算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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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教殿內,只餘君臣二人,連太子內坊丞高一元都暫時屏退了。
“他……可好?”李承乾聲音顫抖。
這世上,他真正虧欠的,大約就那麼一個人了。
“司功參軍許杲密信,秦靈子道長一年前羽化登仙。”
“羽化前,秦靈子道長向西望長安,一言不發。”
程處默一聲嘆息。
秦靈子這種出身、這種體魄、這種經歷,即便是道家講究調養之功,他也難活長久。
先天不足,後天難補。
李承乾的眼圈紅了。
他原以為,等自己熬到登基之後,可以與秦靈子重溫抱背之歡,想不到已經天人永隔。
程處默理解不了這種異常的感情,只能表示尊重。
“斯人已辭,殿下且請向前看。”
“殿下總不希望,自家子孫流落到‘風黑馬跪驢瘦嶺’的地方去吧?”
“漢王、梁州都督繪《鷹擊長空》圖進獻殿下,就是希望殿下大展宏圖,不要拘於一時得失。”
李元昌改封漢王,授梁州都督,督梁州、洋州、集州、壁州,治所南鄭。
理論上,趙節使喚不動的洋源折衝府,也歸李元昌管轄。
李元昌的位置、與東宮的關係,對東宮都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李元昌的漢王妃絕美,他很怕步李元景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