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大賽》後臺,熟悉而廉價的香水與汗味依然悶熱,但無人再將目光投注在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西裝和磨損老舊的帆布吉他包上。
上一場《別怕我傷心》的金色光環,還在張哲周身若有若無地縈繞,這次他不再是縮在角落的透明人,卻也沒被熱情包圍。
人們好奇,更多是等待,等待這個被【種花家】點名的“草根”能否延續奇蹟,還僅僅是曇花一現。
這個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流星,只有明星才能夠被人‘尊敬’。
張哲依舊微微佝僂著背,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吉他老繭,目光低垂,似乎在確認腳下這片地是否真實。
等候室最前面的大屏上滾動著實時彈幕,上面大部分都是關於他的議論:
“又是這套西裝,依呼白應】也捨不得給包裝包裝?”
“估計是老套路,深情人設賣一波,不過【種花家】的歌確實利害。”
“看他待會兒還能不能複製上週的神話,評委特別是蘇雨薇導師,可都盯著呢!”
“期望值拉滿了,千萬別是紙老虎!”
抬頭看著這些滾動的彈幕,張哲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裡的吉他包帶子,指腹摩挲著身上的西裝,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倒不是什麼深情人設,只不過這套西裝是以前媽媽花錢給他買的,承載著媽媽對他的期許,即使媽媽已經不在,但只要穿上他就有直面一切的勇氣。
前臺主持人報幕的聲音傳來:“接下來,081號選手,張哲,演唱曲目——《過火》,製作人:【種花家】!”
“【種花家】!”
臺下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聲浪,這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期待感製造器。
首首精品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即使暫時時逾白目前的風頭佔上風,但【種花家】依舊是與時逾白新一代曲神的有力競爭者。
舞臺燈光聚焦,張哲踏著並不從容的步伐走上臺,那身樸素的灰西服在華麗舞臺上依舊格格不入。
導師席中央,蘇雨薇脊背挺直,精緻的妝容掩不住眼神中的審視,但這一次她並沒有嘲諷,只是眼神中多了些執拗。
上一場她為批判張哲的穿著沒有星相當眾道了歉,但骨子裡的偏執未改。
她看著張哲,更像是在驗證自己的預言,也是不願意相信是自己的無能,沒有華麗包裝的選手,註定無法長久閃耀。
她甚至沒有去看控制面板,目光像尺子一樣丈量著舞臺上的身影。
舞臺上燈光漸漸暗了下去,大螢幕中出現了“過火”兩個大字。
音樂響起,不再是以往清冷的鋼琴獨奏,而是帶著淡淡憂傷的絃樂鋪底,緩緩流淌。
張哲抱起吉他,火紅色的頂光落在他額前碎髮上,投下小小陰影。
他開口,聲音清亮動人,其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已經進入了歌曲的情緒中:
“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
“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
“你始終有千萬種理由~”
“我一直都跟隨你的感受~”
“讓你瘋讓你去放縱~”
“以為你有天會感動~”
“關於流言我裝作無動於衷~”
........
這深情聲音一出來,導師席中間一直注視著他的蘇雨薇便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與上次開場就亮紅叉不同,她這次選擇了觀望。
張哲聲音裡的“疲憊感”她太熟悉了,幾乎就是《別怕我傷心》的延續,如果是這樣那註定是他職業生涯的結束,固定標籤化對於一個歌手的職業發展並不友好。
但她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這不是單純的思念帶來的疲憊,而是沉甸甸的、飽含自我拷問的壓抑。
張哲延續了他標誌性的深沉聲線,但巧妙地注入了新質。
“承諾太多”音色帶著沉重的自省,“給的就不夠”則轉為虛浮的困惑與懷疑,氣聲比例比《別怕我傷心》更大,呈現出一種透支、接近失控邊緣的狀態。
吉他弱化處理,僅作和聲鋪底,絃樂製造氛圍壓迫感,將觀眾瞬間拉入歌曲主角的內心困境。
相比起上一場,這次的他情感更加真摯、濃郁,似乎他進步了...
.........
“直到所有的夢已破碎~”
“才看見你的眼淚和後悔~”
“我是多想再給你機會~”
“多想問你究竟愛誰~”
“既然愛難分是非~”
“就別逃避勇敢面對~”
“給了他的心~”
“你是否能夠要得回~”
...........
觀眾席的議論聲在這樣壓抑的氛圍中竟漸漸平息,一種無形的、帶著鈍痛的情緒開始在空間裡瀰漫,所有人正在認真聆聽著他的故事。
這就是時逾白所說的歌手適配和代入感!
張哲的頭微微抬起,手指在吉他上輕輕撥動和絃,動作幅度極小,卻發出情緒十足的聲音,望向觀眾席上方虛無的黑暗處,眼神空洞卻又像承載著千鈞重物。
他想起了上一次情歌大賽結束後的場景。
“阿哲,分開之後,我才發現我離不開你,你能回頭看看我嗎?”
沒錯,說這句話的人就是那個親口和他說分手的前女友。
那個不願意離開港市,找到一個金主就離開了的前女友,在他大火後的第三天,就來到了海市找到了他。
說什麼她知道後悔了,離不開他之類的話,並且表示願意和他一起在海市生活下去。
“你不是知道愛了,你只是看到我火,後悔了!”
那一刻,張哲的那顆心徹底死了。
七年的感情終究是如泡沫幻影,她不再是那個她,自己也不是任勞任怨把所有一切都給她,還要養活她嫁人的自己。
就如同歌詞中寫的那樣,給了她的心,你是否能夠要得回。
進入副歌臨界點,音樂旋律情緒鋪墊悄然加厚,加入了低沉而富有推進力的鼓點。
張哲抓著話筒的手指骨節驟然泛白,關節捏得咯咯作響,身體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弓。
他不再是低沉囈語,而是猛然抬起頭,以一種近乎發洩般的姿態,將所有的壓抑和痛楚化作清亮且極具穿透力的決絕吶喊:
“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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