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晏看著未婚妻瞬間煞白的小臉,眉頭緊緊鎖起,手中的摺扇也不搖了。
“夫子,求您……”薛雲霜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
“再多言一句,加倍處罰!”夫子毫不留情地打斷,將卷好的軟劍重重放在講案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都坐下,繼續聽課!”
薛雲霜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柳紅綃用帕子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似乎還在為剛才的驚嚇啜泣。
可無人看見的帕子底下,她的嘴角,在薛雲霜的劍被奪走的那一刻,得意地向上彎了一下。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柳紅綃在丫鬟的攙扶下,柔弱地走向夫子臨時指給她的座位。
……
日光透過高窗欞子斜落在書案上,空氣中浮動著清淺墨香。
剛下完書法課,學堂裡的貴女學子們三三兩兩聚著,輕聲談笑,彷彿之前那段小插曲未曾發生過。
薛雲霜坐在舒南笙旁邊,正鬱悶地揉著右手腕。
那處因前幾日在自家莊子裡縱馬撒歡,留下幾道顯眼的深色曬痕,在白皙肌膚上格外扎眼。
“還疼嗎?”舒南笙瞧見她微蹙的眉頭,輕聲問道。
“倒是不疼了,”薛雲霜撇撇嘴,語氣有些懊惱,“就是太難看了!我娘見天叨叨,還說要拿宮裡傳的鉛粉給我蓋了去。那東西又厚又悶,我才不要!”
舒南笙唇角微彎,眼角也染上一絲淺淡笑意。
她沒說什麼,只是從隨身帶的一個布囊裡,摸出一個扁平的深褐色木盒。
木盒不大,質地普通,連漆都沒有上,只在盒蓋中央刻了極其簡潔的三道水波紋。
她將這木盒,推到薛雲霜面前的梨木書案上。
“何物?”薛雲霜好奇地拿起來,盒身觸手溫潤,“給你的?”
她以為是旁人所贈。
“不,是我給你的。”舒南笙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靠得近的幾個少女聽清。“開啟看看。”
薛雲霜依言,拇指一撥盒蓋下的卡扣。
盒蓋無聲彈開。內裡襯著柔軟的墨綠色絲絨,絲絨中央,穩穩嵌著一個冰裂紋青瓷小圓瓶。
瓶子不過拇指高度,瓶壁薄得透光,青釉流淌得異常均勻,淺青冰的裂紋,有種內斂的雅緻。
“這……”薛雲霜滿眼驚詫,小心地拈起瓷瓶,分量恰好,“這是什麼?”
瓶子太小巧,不像胭脂香粉。
“玉容膏。”舒南笙言簡意賅。
她的目光落在薛雲霜手腕的曬痕處,“早晚取一點塗抹在曬傷的斑痕處,揉至化開吸收。快則數日,慢則旬餘,斑痕自行消散。若你日日勻些薄塗於面頸,”她頓了頓,補充道,“堅持數月,肌膚瑩潤細滑,勝過覆粉百倍,且絕無鉛粉的厚重之憂。”
“玉容膏?”
“能消曬痕?還能讓肌膚瑩潤如玉?”
“勝過鉛粉?還天然不假白?”
距離最近的幾個貴女已經下意識圍攏過來。
一人大膽湊近了些,鼻尖輕嗅瓶口微塞的軟木塞:“咦?好清雅的淡香,帶點微苦的藥味,真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更多姑娘被吸引,紛紛投來目光,有些甚至已經起身,圍在了舒南笙和薛雲霜的座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