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個身高七尺、身著短褐、挽著褲腿、光著腳的精壯漢子,正拖著釤子朝著焦橋村的門樓處走去。
釤子上滿滿當當的堆滿了黃橙橙的麥子,明顯分量不輕。精壯的漢子拖著釤子都不帶停歇的,一路走到了頭。停在了一處小門戶的農家院子前。
李家大娘端了碗水便著急忙慌的跑了出來,邊將水遞了過去,邊心疼的就要接過精壯漢子手中的木杆。
“三郎啊,這大熱天的,田裡就沒剩下多少麥子了,你著急收它作甚啊!放在院子裡就好,快回屋裡歇著去!”
“娘,此次沒有發放撫卹金,兒心裡有愧!”
精壯的漢子抬起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並將其一把抹在了穿著的短褐上。那不修邊幅的臉龐上,說話時半長的鬍子還跟著一抖一抖的,很是不講究的樣子。
“怎會沒有賞賜?!十里外的歸朝村娘可是打聽過了,聽說王家老漢的大兒子戰死沙場了,同行帶回去了二十兩銀子和十鬥米呢!”
李家大娘剛從村中的老嫗和老漢那裡聽來了小道訊息,看著明顯對不上的兩碼子事兒,疑惑地問出了口。
“幽州沒有打下來,官家大怒,將攻打北漢的賞賜給免了。他們也就是運氣好,被髮了些許。好多後來的口糧也都被收了回去,充了軍餉。就是兒不湊巧,沒拿到賞賜不說,還差點丟了性命!”
程三看了看從左手臂處劃至心臟的傷疤,隱去了心頭的悲憤,顫著嗓子愧疚的說道。
“沒事兒啊,三郎!娘有銀子。娘趁著你不在家,還賺了些許銀兩呢。”李家大娘心疼的抹了抹眼淚,安撫的拍了拍程三的手臂,示意他跟上。說罷便轉身朝著裡屋走去。
看著她家孃親拿出來的四兩碎銀,程三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這是從何而來?”
“好人吶!他們都是好人吶!……”李家大娘絮絮叨叨的給程三說起了釤子的故事。
“怪不得釤刀的刀頭如此鈍,竟是這般。娘救他們亦算是扯平了,這銀子娘你收的起。”程三回憶起唯一搜刮來的銀鉗鐲,還被那兩個“賤皮子”給順走了,就氣不打一處來。眸中的憤怒更是止不住的向外溢著。
‘最好別讓我再碰到你們,不然,絕對要你們這些“賤皮子”好看!雖說賞賜是拿不到了,終歸還是可以從別處搜刮些回來的。’程三心中默唸著,將碗中的水一飲而盡後,便溜達著朝焦橋村內戲臺子的方向而去。
磕到下巴的崔少愆,差點把舌尖都咬破了。眼淚疼到止不住的往外流,讓她很是不爽。
鬱悶的爬起了身,衝著地稜就是狠狠地一腳。感覺並不是很解氣,索性又補踢了兩腳發洩一下,以示她的不滿。第三腳還沒踢下去呢,就聽到背後有人在大聲地呵斥著。好像還是衝著她的方向。
“小小年紀不學好,居然敢偷我家麥子!”
“不是,我就是摔倒了!”崔少愆轉身看著離她兩米遠的莊稼漢,那凶神惡煞的模樣,訕訕的想要解釋著些什麼。
“你幫我交賦稅啊?!小子!站住,還敢跑?!”身後的莊稼漢看著剛還準備解釋,忽然就打定主意逃跑的崔少愆。舉起的鐵臿就再也沒放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