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又是晴天,雪也化得差不多。
初二是紀暖回孃家的日子,這一趟厲春可不能陪她一塊回門,厲寒還沒醒,紀暖只能一個人回去了。
厲家準備為厲春提親的事,也沒有什麼禮物讓紀暖帶回家去的。
眼瞧著紀暖就要空手回去,厲朝從屋裡提了一袋子花生出來:“娘,這是祖母曬的花瓜,我拿了些出來,小初跟著姑姑,我陪你一起回去。”
厲朝抱著花生袋子,他是小不懂事,可村子裡的人拿爹孃的事說笑,說爹娶了娘後,一直沒醒,連洞房花燭夜也沒有。
說不定紀家姑娘一回門,人家就不來了。
才五兩銀子就想讓紀家姑娘死心踏地的照顧一個癱子,兩個孩子。
厲朝昨晚一夜都沒有睡,他很害怕,害怕娘真的一回去,就不再來了,娘對他們挺好的,給小初綁好看的辮子,村子裡的小姑娘看到小初的辮子,一個個都羨慕得不得了,巴著要和小初一起玩。
她還答應他,等下回去鎮上,給他帶糖果。
她雖然有時候說話懶洋洋的,有時還有點兇,但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甜甜的,他喜歡看她笑著跟他們說話的樣子。
厲朝已經記不得自己親孃長得什麼模樣了,親孃走了四年,那一年,他也還小,親孃不要他們了,他們惦記也沒用。
他只想跟著紀暖,只要他跟著一起去,她就一定會回來的。
“你跟我回去?”紀暖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她嫁人了,回門的不是自家丈夫,反倒是個繼子。
小傢伙心眼不少,別以為她看不出來。
他平日小心翼翼的,雖然膽子比厲初稍大些,卻也沒膽大至此。
“嗯。”厲朝用力的點頭,“我是爹的兒子,爹現在不能陪娘回門,我陪娘回去。”他小手握成拳,因為用力,小臉憋得有些紅。
紀暖扯了扯他的頭髮,小傢伙還挺有擔當。
“山路可不好走,雪才化,到處都是溼的,不好走的道,還會摔跤。”她其實也不完全記得來時的路。
彎彎繞繞的,若是沒個人陪她一起回去,她怕在路上都得走一天,還未必能走到紀家村。
她挺掛念孃的,這個年,她一個人過,心裡該有多孤單,難受。
“我不怕。”厲朝道,“我從小就走山路,絕對沒問題的。”他拍著胸膛保證。
紀暖點了點頭:“可你並不知道我家的路,我也不太記得,只走過一回。”
“我知道。”厲朝興奮的道,“去年我去過一回,離得不遠,繞過山再走一段就是紀家村了。”
原來這小子識路啊,那就好,她就權當帶了個小導航出發了。
問過厲母,厲母也同意讓厲朝陪著紀暖一起回門。
厲母滿懷歉意:“小暖,本來該娘陪你回去一趟,見見親家母,謝謝她將這麼好的女兒嫁來我們厲家,可你也知道,阿春那頭——。”要打點的事也多。
晚些她還要去鎮上一趟。
“不要緊,你儘管去忙吧,我娘那邊,我會轉達你的心意。”口頭上的歉意都是虛的,她也就虛應著。
厲母實在覺是抹不開面,又拿了些地瓜幹伴花生讓紀暖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