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州血戰,重傷遁入莽荒群山的陸安,並未如同外界猜測般銷聲匿跡。
在蛟荒隱秘的指引下,兩人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層層妖氛封鎖,逆向潛入了九州生靈談之色變的絕地——十萬大山!
連綿無盡的原始山脈籠罩在終年不散的灰綠色瘴氣中,古木參天,藤蔓虯結如怪蟒,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植被與濃郁妖氣混合的刺鼻氣味。
腳下是厚達數尺、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腐殖層,每一步都深陷其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嗤”聲。這裡,是妖魔的巢穴,是生命的禁區。
“我很好奇,”
陸安的聲音在瘴氣中顯得格外低沉,目光如電,審視著前方帶路的蛟荒那青黑色的蛟荒。
“你背叛龍烈,引我入此絕地,所求為何?僅僅是為了‘活著’?這代價,未免太大。”
造化真焰在指尖隱現,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便會瞬間將其焚滅。
蛟荒的身軀猛地一顫,緩緩停下,巨大的蛟首轉過來,那雙猩紅的豎瞳中,此刻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恐懼與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
蛟荒的聲音嘶啞,帶著深入骨髓的苦澀:
“背叛?不,陸先生,這並非背叛…是掙扎,是螻蟻在巨輪碾過前…最後的求生!”
環顧著這壓抑、充滿死亡氣息的蠻荒山林,蛟荒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悲涼:“您不在十萬大山,不知其真正面目。您眼中那三千裂疆妖魔,百餘大妖,看似威風凜凜,兇焰滔天…可您知道它們是什麼嗎?”
蛟荒的豎瞳死死盯著陸安,一字一頓,如同泣血:“是耗材!是註定要被拋棄、被收割的…棄子!”
“整個十萬大山,除了高高在上的妖皇龍烈…其餘所有妖魔,無論強弱,皆是如此!”
蛟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怨憤,“你可知我如何開啟靈智,擁有這身裂疆境修為?是龍烈!在我初生矇昧、渾渾噩噩之時,他將一枚散發著詭異甜香的‘啟靈丹’塞入我口中!”
“靈智頓開,力量暴漲!那一刻,我曾視其為再生父母!”
“然而…”蛟荒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這不是恩賜,是詛咒!是標記!是早已標好價碼的…催命符!”
蛟荒巨大的利爪深深抓入腐土,聲音帶著一種目睹過地獄的麻木:“十萬大山,妖魔億萬!”
“但能開啟靈智、踏上修行路的,萬中無一!而這萬中無一的幸運兒,會被喂下‘啟靈丹’,強行催化至裂疆境!”
”你可知這‘萬中無一’背後是什麼?是堆積如山的、被吸乾了生命精華的同族屍骸!是無數懵懂妖魔在痛苦中化為‘丹藥’的養料!”
“萬餘裂疆妖魔…那是用數萬萬妖魔的屍骨堆砌出來的!”
蛟荒的聲音顫抖著,“而這萬餘裂疆中,資質相對‘優渥’者,會被再次選中,喂下更霸道的‘登妖丹’,強行衝擊大妖之境!成功率…百不存一!”
“萬餘裂疆,最終成就的,不過寥寥百名大妖!其餘失敗的…當場爆體而亡,或被勝利者分食,渣都不剩!”
蛟荒巨大的頭顱緩緩抬起,猩紅的豎瞳中倒映著陸安凝重的面容:“陸先生,您覺得…我蛟荒,能活到今日,靠的是什麼?是運氣?是實力?”
“不!靠的是每一次廝殺都留三分力,靠的是每一次衝鋒都慢半步,靠的是像最卑劣的鬣狗一樣,在同伴的屍體上苟延殘喘,靠的是…時時刻刻都在尋找一條…真正的生路!”
“我若不給自己留後路,下一次被你斬殺的名單上,必然有我!”
“或者,更可能…成為龍烈陛下獻給‘主上’的…下一味‘大藥’!”
蛟荒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敲在陸安心頭,這十萬大山那比想象中更加殘酷、更加黑暗的真相——妖魔,也不過是更上位者豢養的牲畜!
陸安瞳孔微縮,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耗材…棄子…丹藥…收割!
如果連十萬大山的妖魔都只是被更高存在天外天?龍烈?豢養、催熟、等待收割的“莊稼”,那麼一旦讓它們佔據九州,九州生靈的下場只會更慘!
甚至…龍烈本身,最終也可能成為被收割的目標?
因為造化之精…
雖然是天工造化爐賦予的名字,卻未必是獨屬於他的力量!
他陸安能收集,別人自然也能!
對方如此漠視妖魔性命,顯然存了最後“清場”的心思!所圖…必是驚天動地!
“所以,”陸安的聲音如同冰泉,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蛟荒,“你引我入此,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蛟荒巨大的蛟目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與極致的算計,它壓低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我想請先生…陪我演一出大戲!一出…足以讓龍烈犯下不可饒恕‘錯誤’的大戲!”
“哦?”陸安挑眉。
“先生於靈州被圍殺,險死還生,心中怒火,可曾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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