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的眼圈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哽咽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平日裡,六姑娘身邊的陣仗,何止這些?
輪到我們小姐這兒,就如此敷衍?
夏竹死死地咬著下唇,壓抑著胸腔裡翻滾的怒火。
真要有個萬一,這些人能有什麼用!
相比之下,晏清瀾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些冷漠。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四個侍衛一眼,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看幾件毫無生命的擺設。
“走了。”
她輕聲說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拉著夏竹朝馬車走去。
趙氏會怎麼做,她早已心中有數,甚至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所以,那些防身的物件,她都備得妥妥帖帖的,數量只多不少。
“姑娘,您就真的一點都不難過,不覺得委屈嗎?”
上了馬車,夏竹還是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解和心疼。
她看著自家姑娘那張平靜得出奇的臉,心裡更加疑惑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姑娘嗎?
“沒必要。”
晏清瀾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值得。”
她掀開馬車內的布簾,目光投向窗外,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一個眼熟的身影,進入了她的視線。
那是個青碧色衣裳的丫鬟,正鬼鬼祟祟地往一個侍衛手裡塞著什麼。
那侍衛接過東西,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由白轉青,由青轉紫,像是調色盤一樣。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丫鬟,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穿青衣的侍女冷著臉,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晏清瀾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在那丫鬟的唇上來回移動,試圖解讀出她話裡的內容。
“夫人……吩咐……照做……”
她心頭一沉,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烏雲密佈。
鬆開簾子,晏清瀾垂眸看向自己垂在肩頭的青絲,眼神冰冷如霜。
那個丫鬟,她認得,是趙家的心腹,平日裡最是得趙氏信任。
看來,有些事情,終究是比她預想的還要來得更快。
原本以為還有幾年的時間,卻不料,這麼快就要面對了。
她記得書裡寫過類似的情節,但那是在幾年後。
女主剛滿十五,本想去寺廟裡上香,為莊家上下祈福。
誰知,卻在半路上,遭遇了“意外”。
說是意外,其實就是被護送她的侍衛給砍了。
那些侍衛,都是趙氏安排的。
原主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只差一點點就沒命了。
彌留之際,她聽到了那些侍衛的談話,斷斷續續的,卻字字誅心。
那些侍衛,不過是奉命行事。
他們奉的,是趙氏的命令。
因為原主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六姑娘百依百順,趙氏便起了疑心。
她懷疑原主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了身,所以才要“試探”一下。
還說什麼,原主受點傷,算是給六小姐攢個人情吧。
呵,真是可笑至極!
原主的確沒死,但也因此臥床不起,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原主的身子徹底垮了,身子骨徹底垮了,再也無法痊癒。
可笑的是,原主病重期間,就剩下姐姐和老夫人,竟無一人前來探望!
她的生父、生母,還有那幾個哥哥呢?
哦,對了,他們正忙著給家裡的寶貝疙瘩晏玥玥挑選衣裳和首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