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讓採萍來傳話,也是想試探試探我。與其讓她覺得我精明,倒不如讓她覺得我蠢笨。”
“這樣,她才能徹底放心,我也才能……”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吱呀——”
厚重的紅漆木門被緩緩推開,帶起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是誰家老貓在撓門。
羅氏正歪在貴妃榻上閉目養神,聽到這熟悉的動靜,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除了採萍那丫頭,還能有誰?
“回來了?”
羅氏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沒骨頭似的,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倦怠。
“可見著那位……咳,表姑娘了?”
採萍快步走到羅氏身側,微微俯下身子,湊近羅氏耳邊,輕聲回稟:
“回夫人,見是見著了……”
她欲言又止,像是揣著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又像是怕隔牆有耳。
“不過什麼?”
羅氏這才緩緩睜開雙眼,眼珠子骨碌一轉,視線落在了採萍身上,彷彿在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採萍垂著頭,避開羅氏的目光,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奴婢瞧著,那位表姑娘,氣色是差了點兒,可也不像莊夫人信裡寫的那樣,像是要……”
她頓了頓,沒敢把“死”字說出口。
“估摸著,只要吃幾副好藥,仔細調養些時日,也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輕輕地替羅氏捶著腿,一下一下的,像是怕把羅氏捶疼了。
“也可能是表姑娘在來臨川的路上,就慢慢好起來了。”
捶腿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讓人昏昏欲睡。
“哼,”羅氏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像是在笑話誰的天真。
她坐起身子,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像是看穿了一切似的。
“你真以為錢雅芝那女人是菩薩心腸?巴巴地把女兒送來養病?”
她端起茶盞,卻不喝,只是用細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像是在把玩什麼心愛的物件。
“她不過是找了個藉口,把人打發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罷了!”
羅氏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美其名曰‘養病’,當我這是收容所呢?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我這兒塞!”
羅氏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結了冰碴子。
“晏清縈那個小賤蹄子也就算了,左右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庶女,打發了也就打發了。”
“可晏清瀾呢?那可是她錢雅芝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怎麼就狠得下心?”
羅氏說到激動處,將茶盞“砰”地一聲,重重地擱在了桌上,像是要把桌子砸出一個洞來。
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上暈染開來,像是幾滴墨水滴在了宣紙上。
採萍見狀,連忙停下捶腿的動作,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了羅氏的出氣筒。
她小心翼翼地覷了羅氏一眼,見羅氏臉色鐵青,便知趣地順著羅氏的話頭往下說:
“誰說不是呢,”
“這位小姐姐正值芳華,本該在汴京,跟那些大家小姐們一塊兒,學學規矩,練練女紅,為將來尋個好婆家做準備。”
“偏偏這個時候被送了過來,這臨川,人生地不熟的,想回汴京?哼,哪有那麼容易!”
“等過幾年及笄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