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夏竹哽咽著,聲音中充滿了自責和擔憂,“都怪奴婢不好,沒能保護好姑娘……”
“這與你無關。”晏清瀾打斷了她的話,“是我自己大意了。”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經此一事,那趙芊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她定會去她娘那裡告狀。”
夏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羅氏……
那位夫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從前在蘇府,自家姑娘的日子就不好過。
現在來到趙府,只怕……
“姑娘,那……那咱們該怎麼辦?”夏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顯然是害怕極了。
晏清瀾卻是一臉平靜。
她輕輕拍了拍夏竹的肩膀,安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
她語氣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晏清瀾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她既然敢出手,自然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羅氏又如何?
她晏清瀾,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趙芊芊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回羅氏的院子。她死死捂著手腕,彷彿那裡正遭受著酷刑,細白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細瓷瓶子上暴起的裂紋。
“撲通”一聲,趙芊芊跪倒在羅氏跟前,再也支撐不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得像個從泥坑裡撈出來的破布娃娃:
“娘!娘你可得給我做主啊!”她哭嚎著,聲音嘶啞,像是要把心肺都嘔出來,“晏清瀾那個小賤人,她、她要廢了我的手!疼死我了,嗚嗚嗚……”
這哭聲,撕心裂肺,簡直像從地獄深處傳來,要把人的耳膜都震破。
羅氏正端著茶盞,聞言手一抖,上好的雨前龍井灑了一身。她顧不上心疼新做的蘇繡衣裙,幾步跨到趙芊芊面前,捧起她的臉,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芊芊,我的心肝寶貝,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快告訴娘,娘給你出氣!”
一聽“廢了手”,羅氏的臉色瞬間煞白,腦子裡“嗡”的一聲,像炸開了鍋。她猛地轉頭,厲聲吩咐身邊的丫鬟採萍:“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城西的李大夫!要快!”
採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腳下生風,轉眼就沒了蹤影。平日裡四平八穩的步子,此刻亂得像被狗攆了似的。
趙芊芊還在抽噎,聲音小了些,斷斷續續,卻更顯悽慘。她死死抓住羅氏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生怕一鬆手,自己就會被淹沒。
羅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敢碰趙芊芊的手。她緊緊攥著帕子,指甲掐進肉裡,泛著青白,卻渾然不覺。腦子裡亂哄哄的,全是趙芊芊那隻可能被廢掉的手。
“李大夫,您快給看看,我女兒這手……她說疼得厲害,像是被人給擰了!”羅氏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繃緊的琴絃,隨時都會斷掉。
她心裡其實不太相信晏清瀾有這本事。晏清瀾那小身板,風一吹就倒,弱不禁風的樣子,哪能傷得了芊芊?
但趙芊芊這副模樣,也著實把她嚇得不輕。她這寶貝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罪?
李大夫被採萍一路拽來,還喘著粗氣。他上前,仔細檢查了趙芊芊的手腕,又反覆把脈,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羅氏一看這臉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溼了。她強壓著內心的慌亂,急聲問道:
“李大夫,我女兒她……到底怎麼樣了?您倒是說句話啊!這手還能不能……”
話未說完,聲音已經哽咽。
李大夫緩緩抬起頭,冷漠地掃了趙芊芊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又像是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騙子。他轉頭對羅氏說:
“夫人,恕老夫直言,令千金這手,好得很。”他的聲音冷硬,不帶一絲感情,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您若是不信,可以再請別的大夫來看看。只是……”李大夫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這大冷的天,老夫一把年紀,實在不想再跑第二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