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燭光下,晏子晏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搞不懂啊”。
“她……她為什麼打你?”
他可不是想給晏清瀾出頭。問這話,純粹是出於好奇。
晏子晏心裡跟明鏡似的,太瞭解自家這位大哥的德行了。怎麼說呢……晏景文這人,確實有點“欠”。在他看來,大哥迂腐得厲害,活像那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還自以為是。要是他真拿“女子無才便是德”那套陳詞濫調去說教晏清瀾,人家不給他來個“當頭棒喝”,那才叫怪事!
可晏景文不這麼想啊。
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晏子晏一眼,嘴角抽搐著,聲音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怎麼,她才回來第二天,你就這麼急著護著她了?”
“我哪裡說錯話了?我不過是提醒她,”晏景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一個姑娘家,要注意言行!別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走得太近。這難道有錯嗎?”
他眼中厭煩的神色更濃,像是對晏清瀾這個“不成器”的妹妹失望透頂,連帶著看晏子晏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不善。
“我好心勸她,誰知道她突然就炸了,要對我動手!”晏景文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臉漲得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是真的想不通。
在他看來,自己能這麼苦口婆心地跟一個不太熟的妹妹說這些,已經是一個兄長能做到的極限了。晏清瀾不領情就算了,還敢動手打他?簡直是目無尊長,毫無教養!
晏子晏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七八分。他無奈地聳了聳肩,雙手一攤,做了個“你活該”的表情:
“難怪她要揍你。你這話,肯定說得比這難聽多了。”
晏子晏太瞭解他哥了。嘴上說著“提醒”,背地裡指不定怎麼詆譭晏清瀾呢。什麼“水性楊花”啊,什麼“不守婦道”啊,搞不好還捎帶著把陸家也給損一頓。一想到這,晏子晏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大哥,我之前就提醒過你,做人別太死板。看看,現在捱揍了吧?”晏子晏難得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語氣裡帶著幾分欠揍的調侃,“就你那調調,別說她了,我都想給你一巴掌!”
話音剛落,晏子晏只覺得臉頰一熱,緊接著就是一個火辣辣的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出手的,正是他的親孃,錢雅芝。
錢雅芝怒氣衝衝地指著晏子晏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你個小兔崽子!”
“平日裡你不學好,成天就知道跟那些個酒囊飯袋鬼混!這些我管不了你,也懶得管!”錢雅芝說到這,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黃花梨木桌面都震得嗡嗡作響,“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幫著外人踩自家人!你兄長都被打殘了,你不心疼就算了,還在這陰陽怪氣!”
錢雅芝的眼神,像是兩把淬了毒的匕首,又像是結了冰的寒潭,死死地盯著晏子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晏子晏,你還有沒有心肝?”
這話,說得可太重了。
一旁的晏遠舟和晏雨珩聽不下去,眉頭緊鎖,臉色都有些難看。
晏雨珩有些不贊同地看向錢雅芝,試圖緩和氣氛:
“娘,四弟他還小,您消消氣,別說這麼重的話。”
“十七了還小?”錢雅芝冷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嘲諷,“他哪裡小了?我看他心眼比誰都多!”她頓了頓,又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宋明瀾也就比他大兩歲,人家都立了多少戰功了,就連陛下都連連稱讚!再看看他,除了惹事,還會幹什麼?”
錢雅芝再怎麼厭惡傅清霽,不得不說實話,宋明瀾確實有本事,是個能打仗的料。一想到這,她心裡就更不是滋味,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又數落起晏子晏來:“你看看你大哥,再看看你!你但凡有你大哥一半的穩重,我也不至於這麼操心!”
可晏子晏是誰?他可是蘇府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能乖乖聽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