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跟誰欠了她八百吊錢似的,繃得可緊了!”
另一個小丫鬟也湊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可不是嘛!奴婢瞧著,那位羅姨娘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鐵青鐵青的。大小姐,您往後可得仔細著她們些,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晏清瀾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就當聽了個段子。
陸家的下人倒也不是多管閒事,只是這羅氏和晏清縈,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真以為她晏清瀾是泥捏的不成?
要說這兩人,羅氏還算沉得住氣,那個晏清縈,是巴不得她晏清瀾立刻就倒大黴,好讓她拍手稱快。
可她偏不讓她如願。
晏清瀾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韓府的晚飯也比平時晚了足足一個時辰。
飯桌上,宋明瀾一張俊臉皺成了苦瓜,眉頭擰成了疙瘩,就差沒把“苦大仇深”四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晏清瀾還以為是為了那毒蛇的事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麼?那假夏荷的身份,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她微微蹙眉,有些擔憂。
“一個丫鬟,嘴巴竟然這麼嚴實?連你們軍中那些逼供的手段都撬不開?”
宋明瀾長嘆一聲,擺了擺手,一副“你別提了”的表情。
“哪兒能啊?早八百年就問出來了,刑具還沒上全呢,就全招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了幾分,
“那丫頭,根本不是咱們大晉的人,是北戎的奸細,真名叫焦芝清嬈,名字忒長,我也記不住。她頂替了真正的夏荷,混進了韓府。”
“這焦芝清嬈,可不是一個人來的。五天前,溪溪帶著夏荷去‘綺羅坊’挑料子,準備做幾身新衣裳。夏荷半路上說水喝多了,想去如廁,結果……”
宋明瀾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去茅房的途中,她被藏在暗處的北戎人給捂死了,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那些北戎人,心狠手辣,提前踩好了點,把屍體處理得乾乾淨淨。然後,他們讓焦芝清嬈戴上了人皮面具,假扮成夏荷,混進了韓府,就為了找機會對咱們陸家下手。”
他捏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晏清瀾聽得心驚肉跳,她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藏著這麼多的血腥。
“北戎人……他們原本是衝著你和將軍夫人來的?”
宋明瀾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一開始是。但溪溪平日裡來見我和爹孃,身邊都不愛帶丫鬟,那焦芝清嬈一直尋不到下手的機會。後來,他們見實在沒機會對我和爹孃下手,就把目標轉移到了溪溪身上。”
他仰頭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眼神複雜,似有不甘,又有憤怒。
“可溪溪身邊,明裡暗裡都有人護著,那焦芝清嬈想在陸家動手,談何容易?幾次三番下來,她也知道硬來不行。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所以,她才想出了在生辰宴上,用毒蛇來對付溪溪這一招。”
宋明瀾緊緊抿著唇,沒再說下去。
有些事,他不想讓晏清瀾知道。
比如,那焦芝清嬈為了讓毒蛇聽話,特意偷了宋溪溪慣用的檀香,日日用那香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