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揪出軍中的內鬼還不夠,這幾日城裡頭也得好好查查,嚴防死守,可不能讓那些北戎人再鑽了空子。”
這些,宋明瀾和厲宗玉夫婦自然也想到了。
可說完了正事,宋明瀾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吊錢似的。
晏清瀾更納悶了。
“我說宋明瀾,你這又是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兒沒解決?瞧你這愁眉苦臉的,跟天塌了似的。”
宋明瀾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無奈,甚至還帶著幾分生無可戀。
“阿清啊,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溪溪那丫頭能跟你一樣好養活,我至於愁成這樣嗎?”
晏清瀾被他這話給說懵了,哭笑不得。
“宋明瀾,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溪溪好端端的,又沒招你惹你,怎麼就不好養活了?你倒是給我說說清楚!”
宋明瀾雙手一攤,做出一副“我冤枉”的表情,可那眼神裡,分明寫滿了“你懂的”。
“得得得,陸大小姐最好養活了,是我說錯了話,行了吧?”
他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她呀,就兩樣東西不吃——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整個韓府,誰不知道咱們大小姐的嘴巴有多刁?”
宋明瀾越說越來氣,
“平日裡她就挑食得厲害,想讓她多塞點吃的,府裡的廚娘們每天都得變著花樣做,就差沒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吃了!”
“今天她又受了這麼大的驚嚇,這下可好,廚娘們更有的忙了,一個個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
“你方才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還說吃飯的時候再叫她。等著瞧吧,一會兒你就知道,什麼叫‘伺候祖宗’了。那場面,嘖嘖,我都不忍心看!”
宋明瀾說著,還誇張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一臉的絕望。
“你說她這麼挑嘴,往後可怎麼辦?我真怕她哪天把自己給活活餓死了!”“阿清,你這是……”宋明瀾怔怔地接過晏清瀾遞來的鐲子,那是一隻水頭極好的羊脂玉鐲,觸手生溫,顯然是常年被人戴在腕上的。
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眉頭微微蹙起。
“廚房在哪兒?”晏清瀾沒回答,只略微偏了偏頭,示意他帶路。
“不是給你的,先替我拿著。”她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宋明瀾這才回過神,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微微傾身,目光在晏清瀾身上來回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阿清,你該不會是想……親自下廚吧?”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話裡帶著幾分揶揄,“我可得提醒你,這招沒用。”
“汴京的醉月樓,你總該聽說過吧?那可是名震四方,多少王公貴族都趨之若鶩,”宋明瀾稍稍停頓,觀察著晏清瀾的反應,“可溪溪呢?只吃了一口,就再也不肯碰了。”
晏清瀾聽了,眉梢輕輕一挑,她並沒有如宋明瀾預料的那般露出猶豫或難堪的神色,反倒是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你可別把人看扁了。”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少女的嬌俏,“我的廚藝,雖不敢說頂尖,卻也還拿得出手。”
“要不然,我怎麼會在臨川待了短短半個月,就圓潤了一圈呢?”她說著,還故作苦惱地攤開雙手,做了個“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接著說道:“況且,她喜不喜歡吃,倒在其次。但凡是我做的,她總會給幾分薄面。”
這話說得……宋明瀾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他定定地看了晏清瀾幾秒,不得不承認,這番話聽起來,好像,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