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遠的女兒?
景元帝眼神微動,心下對晏清瀾剛起了兩分好感,又散了三分。
朝中局勢,他比誰都清楚。
晏明遠跟二皇子走得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前些日子,他還因為一些事情敲打過晏明遠,可那老狐狸,依舊陽奉陰違。
這莊家的幾個女兒……
景元帝在心裡快速地過了一遍。
大女兒還算安分守己,二女兒卻成日往老二身邊湊,至於這個小的……
居然入了厲宗玉夫婦的眼,還成了義女。
這晏清瀾,有點意思。
若她是真跟晏明遠一條心,想助老二上位,那可就……
景元帝不動聲色,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這丫頭,年紀不大,身手倒是不錯。”
他看著晏清瀾,語氣和緩了些,
“今日護駕有功,又救了八皇子,朕該賞你。說說,你想要什麼?”
這話聽著,就像是一位長輩在詢問小輩的心願。
可誰要真把他當普通長輩,那才是離死不遠了!
景元帝看似隨意的一問,實則暗藏玄機。
他在試探。
試探晏清瀾,也試探晏明遠。
他想看看,莊家的兒女,到底有幾分能耐,又有幾分……不該有的心思。
晏清瀾低垂著頭,似乎是不敢看他。
她往前走了幾步,跪下行禮,聲音清亮:
“我從小就跟著養父學習,不敢忘忠君報國。護駕、救人,皆是臣女的本分,不敢向皇上討要賞賜。”
說到這,她稍稍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了些許遲疑。
“不過……”
景元帝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這才是重點。
若她是厲宗玉的親生女兒,這番話,他信。
可她是晏明遠的女兒。
那老狐狸,還有他夫人,哪個是省油的燈?
他們的女兒,又怎會當真什麼都不圖?
“臣女……確實有一事相求。”
晏清瀾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景元帝並不意外。
他原以為,晏清瀾會為家族、為父兄謀些好處。
可沒想到——
“臣女幼時得了一種怪病,這些年一直在臨川的莊子裡休養。這病平時看著無礙,可一旦發作,便會控制不住自己,甚至會傷及旁人。”
晏清瀾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所以……臣女斗膽,懇請皇上,賜臣女一座宅院!臣女這病,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犯了。若是不小心傷著了家人……臣女真是百死莫贖!”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看向景元帝,
“求皇上體諒臣女的一片苦心!臣女住在外面,於臣女,於莊家,都是最好的結果。”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厲宗玉和傅清霽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丫頭的演技,是越來越好了。
宋明瀾則在心裡撇了撇嘴。
要不是他見識過這丫頭的真面目,還真就信了她的鬼話!
景元帝也有些無奈。
這丫頭,當他是傻子不成?
在他面前,還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還怪病?
她當這是在哄三歲小孩呢!“厲宗玉要是知道她真有病,還病得不輕,怎麼會認她當義女?”
景元帝端起茶盞,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轉瞬即逝。
“還說什麼病情嚴重會傷人?除非厲宗玉也跟著魔怔了。”
他將茶盞往桌上輕輕一放,水花濺了幾滴出來,在桌面上暈開。
景元帝微微搖頭,臉色沉了下來。
“這本不合規矩,”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過……”
景元帝話鋒一轉,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晏清瀾,
“念在你一片孝心可嘉,朕,又豈能不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