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去韓府要緊,等回來再收拾她!”
她說著,狠狠地瞪了晏清瀾一眼,轉身就走。
晏清瀾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早就料到,羅氏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她才不怕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怕誰啊?
她正想著,就聽見羅氏的聲音傳來:“阿縈呢?怎麼還沒來?去催催她,告訴她,大夥都在翹首以盼她的到來,讓她快點!”
晏清瀾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出戏,才剛剛開始呢……“吱呀——”
車簾子被掀開一條縫,又迅速落下。緊接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提著裙襬,朝這邊小跑過來。
近了,才瞧見那是個瘦瘦小小的姑娘。她跑得急,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溼,黏在臉頰邊,原本還算齊整的妝容,被這汗水一衝,微微暈開,像是唱戲的花臉。裙襬更是皺巴巴的,像是被隨意揉捏過一般,失了大家閨秀的體面。
羅氏見了,原本還算端莊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笑。
那笑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總算……還有一個人,一件事,是在她算計之中的。若是事事都如晏清瀾那般脫離掌控,她這當家主母的威嚴何在?
來人正是蘇府五姑娘,晏清縈,晏清瀾那位庶出的妹妹。
晏清縈的目光快速掃過穿戴整齊的晏清瀾與趙芊芊,落在她們精緻的髮飾和嶄新的衣裙上。
那光鮮亮麗的模樣,刺得她眼睛生疼,原本就白皙的面龐,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活像個剛從雪地裡爬出來的雪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不自覺地摳著裙襬,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窘迫與難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的。
“二……二舅母。”
她朝著羅氏,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也細如蚊蚋。
“四姐姐。”
轉向晏清瀾時,她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卡了殼的留聲機。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趙芊芊身上。
趙芊芊一身光鮮亮麗,與她此刻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那身打扮,像是把整個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表妹。”
晏清縈的聲音更低了,怯生生的,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隨時準備逃回自己的巢穴。
趙芊芊輕哼一聲,身子一扭,直接給了她一個後腦勺。
她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飾的輕蔑,連帶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就差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羅氏滿面春風,那笑卻浮於表面,透著一股子虛情假意。像是糊了一層劣質的胭脂,一碰就要掉渣。
她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輕輕按了按晏清縈額角的汗珠,嗔怪道:
“哎呦,這是怎麼說的,我的兒,瞧你這一頭汗!這是趕著去投胎不成?”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帕子細細地替晏清縈擦拭著,動作倒是輕柔,只是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就像是貓兒抓住了老鼠,並不急著吃掉,而是要先戲耍一番。
晏清縈眼睫微顫,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輕輕扇動了兩下,彷彿下一秒就要落淚。
她當然知道羅氏是什麼意思。
還不是這黑心肝的女人故意壓著時間,讓丫鬟去通知她!
擺明了就是想讓她出醜!
晏清縈心中跟明鏡似的。
她其實早就隱隱約約猜到,這次陸家赴宴,八成有她一份。
可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有人來通知。
她也不敢去問羅氏,只能在自己屋裡乾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