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哭鬧,羅氏和趙芊芊就越是得意。
她偏不讓她們如意!
晏清瀾靜靜地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芊芊原本還想說幾句風涼話,可一對上晏清瀾的目光,不知怎的,心裡竟有些發怵。
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讓她不敢造次。
她撇了撇嘴,到底沒敢再說什麼,只是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眼不見為淨。
晏清瀾也沒理會她們,只是默默地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
荷包是淡青色的,上面繡著幾朵蘭花,瞧著很是雅緻。
她開啟荷包,掏出一對精緻的耳飾。
其中一副,是滿滿當當的珍珠,顆顆飽滿圓潤,一看便知是上品,價值不菲。
然而,晏清瀾卻看也沒看那對珍珠耳環,而是取出了另外一副石青色的軟玉耳墜。
這對耳墜樣式簡單,卻很襯晏清縈今日這要素淨的衣裳。
晏清瀾看了晏清縈一眼,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我頭上這些,不太適合你戴。這兩副耳環,你挑一副吧,跟你的衣裳還算搭。”
晏清縈低垂著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接過那對石青色的軟玉耳墜,戴在了耳朵上。
她其實也更中意那對珍珠耳環。
可她不敢要。
她怕自己要是真選了那對珍珠耳環,羅氏和趙芊芊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她呢。
說不定,還會說她貪得無厭,不知好歹。
與其那樣,還不如選這對素淨的軟玉耳墜。
至少,不會出錯。
晏清瀾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將剩下的那副珍珠耳環放回荷包,重新系在了腰間。
整個過程,她都表現得很平靜,似乎並沒有因為羅氏和趙芊芊的舉動而生氣。
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可晏清縈卻並沒有多少感激之情。
從前在蘇府的時候,晏清縈就處處與晏清瀾比較。
那時候,晏清瀾就是個病秧子。
臉色蠟黃,瘦骨嶙峋,像是風一吹就倒。
就連她們的母親錢雅芝,也總是嫌棄晏清瀾,說她丟了莊家的臉面。
平日裡,錢雅芝出門應酬,寧願帶著她這個庶女,也不願帶著晏清瀾。
就因為晏清瀾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實在拿不出手。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
晏清瀾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不僅病好了,人也變得精神了。
就連那張原本蠟黃的小臉,也變得白裡透紅,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光滑細膩。
再看看自己,被羅氏磋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晏清縈越想越覺得不甘心。
她的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往晏清瀾身上瞟。
她不明白,明明都是被送來臨川“吃苦”的,憑什麼晏清瀾就能過得這麼好?“唔……”
一聲輕吟,劃破了馬車內的凝滯。
晏清縈羽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眸中卻殘留著幾分迷離。
她不甘。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微微泛疼。
明明,她已步步為營,卻仍逃不過錢雅芝的算計,險些喪命,更被丟至趙家,任那趙芊芊磋磨。
鞭笞之痛,彷彿蝕骨之蛆,揮之不去。
晏清縈不會忘。
在那吃人的蘇府,她不過是見不得光的庶女,唯有謹小慎微,才可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