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邊,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瓷小瓶,輕輕地放在桌上,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
“這是我託人從外頭尋來的藥,對你的病有好處,能讓你好得快些。”
晏清縈讓丫鬟去倒茶,自己則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輕聲回道:
“有勞二哥費心了。”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疏離。
她可不認為晏遠舟是真心來看她的,更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地送藥,定是有事。
晏清縈微微垂下眼瞼,遮住了眼底的警惕和防備。
果不其然,晏遠舟話鋒一轉,像是閒聊一般,語氣隨意地問道:
“五妹妹在臨川住了這麼多年,那邊可有什麼趣事?”
他笑眯眯地看著晏清縈,眼神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彷彿能看穿人心。
“說來聽聽,也讓二哥長長見識。”
他來了,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晏清縈心想,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她暗自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晏遠舟,聲音依舊很輕,卻透著一絲堅定:
“二舅母待我,還算寬厚。”
“至於趣事……”
晏清縈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像是有些為難。
“我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出門,外頭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
晏遠舟靜靜地聽著,目光在晏清縈身上掃過。
他看到了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到了她緊緊交握的雙手,看到了她故作鎮定的姿態。
他知道,晏清縈在撒謊。
一個在臨川生活了這麼多年的人,怎麼可能對外界一無所知?
不過,他並不著急。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辦法,讓晏清縈開口。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語氣也更加柔和:
“五妹妹不必有顧慮,我只是隨便問問,你若是不想說,也沒關係。”
他知道,對付晏清縈這種小心謹慎的人,不能逼得太緊,得慢慢來。
他要讓她放鬆警惕,讓她心甘情願地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晏清縈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讓她頭皮發麻。
她心裡嘆了口氣,有些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她不想任人擺佈,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二哥說笑了,不是不想說,是真的沒什麼可說的。”
晏清縈低眉順眼,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幾乎讓人聽不清。
“我平日裡除了看看書,就是做做女紅,打發時間,日子過得平淡無奇。”
“二哥若想聽趣事,不如去問四姐姐,”晏清縈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她可是‘見多識廣’,知道的可比我多多了。”
說到這兒,晏清縈緩緩抬起頭,看向晏遠舟。
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具體的表情,只能看到一雙清澈的眼睛。
但正是這層面紗,遮掩了她真實的情緒,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晏清縈眼皮都沒抬,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茶盞的邊緣,任由丫鬟將冒著熱氣的茶水放在手邊。
她知道晏遠舟今日為何而來。
說是關心,打聽臨川的風土人情?
呵,不過是想探聽晏清瀾的訊息罷了。
“小妹曾經征戰沙場?”
晏遠舟果然沒碰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