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這個問題我來回答。”
王亮重新握住麥克風:“想必各位都聽說了,上面剛下發一份通知,裡面提到審查流程的調整細則。”
“原本計劃下月才公佈的,今天破例透個底。
今後申報賽事,只需提交一定內容的簡介,包括名稱和型別就行。”
並且,總局已經把部份終審權下放到下面。
只要符合條件,下面就有權直接簽發批文。”
“……”
如果說剛才的承諾讓人驚詫,此刻的訊息簡直令人狂喜。
整個會場陷入短暫的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接二連三的利好砸得暈頭轉向。
有人張著咧開了嘴,有人不住的點頭。
在國內辦比賽,最頭疼的審查關卡居然就這麼鬆動了?
彷彿冰封多年的河道突然解凍,眾人眼底燃起興奮的火光,連空氣都變得躁動起來。
這邊剛丟擲條件,那邊就痛快應承,雙方一拍即合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但這場默契,也僅止於此。
無論是臺上的各位“總”,還是臺下多數電競人,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最關鍵的部分。
第二條的透明度、第三條的管理制度改進、第四條的保障……
這些真正觸及核心的條款,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些華而不實的空話,遙遠得如同天邊的浮雲。
劉啟斜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觀著這群人的歡呼雀躍,搖了搖頭。
而少數如陸封和王古越,臉上早已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悲哀。
總局這一手玩得漂亮。
用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甜頭,輕描淡寫地抹殺了那些真正關乎電競未來發展的關鍵訴求。
就在這場賓主盡歡的戲碼即將落幕時,一個始終沉默的身影突然站了起來。
這個連總檯記者咄咄逼人時都未曾發聲的南週記者,此刻卻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劉局您好,我是南周的記者,有個問題想請教。“
劉興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現場居然混進了別家的媒體,還TM是南方系的記者。
“呃,請講。“
“剛才的提綱中提到管理制度改進和透明度,您認為國內何時能真正落實這項改革?“
劉興到底是有貨的,應對起來行雲流水。
“這個問題很複雜。以美國為例,他們的電競產業從1972年起步,歷經數十年才形成現有制度。
但即便現在,他們的體系也遠非完美,仍在不斷完善。各國情況不同,不能簡單照搬......“
記者紋絲不動地站著,等他說完立即追問:“所以您認為我們何時能推進改革?“
會場空氣驟然凝固。
劉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從理論上說,改革當然是好事。
但在實踐中,目前國際上也沒有完全成功的案例可供參考,包括髮達國家也面臨諸多管理難題。
還需要等待合適的條件。“
“那您覺得什麼時候條件合適能夠改革?“
記者第三次發問,眼神銳利如刀,擺明了不死不休的架勢。
“啪!“
劉啟忍不住輕輕擊掌,差點笑出聲來——簡直帥炸了!
沒白找你過來。
被逼到牆角的劉興終於洩了底:“關於制度透明,我們一直在積極探索。
但改革需要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畢竟情況特殊,我們必須走出一條適合國內特色的管理創新之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但對於他們來說算是難得的掏心窩子的話了。
記者見好就收,終於坐下了。
至於劉興,心情已經跌到谷底,既然事情已了,便再沒心思在這裡多待一分鐘。
時值正午十二點整。
這場本應改變中國電競行業走向的里程碑式會議,最終以一個近乎滑稽的結尾宣告結束。
從表面上看,雙方都算有所收穫——
電競人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準免死金牌“,從此高歌猛進,行業迎來了一個賽事遍地開花的小陽春;
總局也成功安撫了眾人,給自己的履歷書上添了“識時務““懂變通““有能力“的漂亮評語。
不久後,那份備受期待的檔案如期公佈,大量賽事順利立項。
只是具體落地時間,還要看各地執行的情況。
但誰也沒想到,緊隨其後的竟是一份關於禁止未成年人沉迷網路遊戲檔案。
這份檔案直接將國內辛苦建立的青訓體系徹底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