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桂成林冷冷瞥了一眼豎著耳朵的蕭泰,語氣裡滿是不屑。他的目光如刀般鋒利,帶著幾分貴族特有的倨傲。
蕭泰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臉上的諂媚笑容僵住了。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眼底閃過一絲不甘。這些年來,他雖說是個商賈,但也算得上小有資產,何曾受過這般羞辱?
桂成林領著穆氏大步走向不遠處的茶樓,錦緞長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他的背影挺拔,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公子的矜貴氣度。
桂琳和桂玥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街邊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卻襯得兩人之間的沉默格外明顯。桂玥剛要開口詢問,卻見桂琳緊抿著唇默默跟上,連忙會意地閉上嘴。
春日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斑駁的光影。蕭泰站在原地,目送著桂家一行人遠去的背影,眼底浮現出幾分陰鬱。最近這段時間,他總是心神不寧。
他的靠山明澤公主被御史參奏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雖說是皇帝親妹,到底是庶出,這風波怕是不好平息。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裡。
街邊茶肆裡傳來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講述著朝堂上的風雲變幻。蕭泰不自覺地看向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兒蕭柔,又想到如今風光無限的蕭語柔,心中暗暗盤算:若能攀上一根金大腿,何必在這裡受人白眼?
恰在此時,一隊儀仗浩浩蕩蕩地從街上經過。蕭泰眯起眼睛仔細一看,竟是國舅爺墨陽的車駕。這位近來心情陰鬱的貴人,目光一掃就落在了蕭柔身上,顯然被她那份清純中帶著嬌憐的氣質吸引。
蕭柔被這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父親身後躲。蕭泰卻眼前一亮,彷彿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馬車疾馳在回侯府的路上,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噠噠聲響。車廂裡,幾位女眷正小聲交談著今日浴佛節的見聞。
桂婉柔懷著身孕,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卻因為記掛著蕭寧氏母女今日的異常,硬是咬著牙忍著不適。那對母女今日的表現太過反常,讓她總覺得心裡不安。
蕭菱坐在一旁,時不時偷瞄桂婉柔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天色漸暗,暮色四合。遠處傳來幾聲不詳的烏鴉叫聲,給這靜謐的傍晚平添了幾分詭異。
忽然,一聲悶響打破了車廂內的寧靜,隨即傳來濃重的血腥氣。車廂劇烈晃動。
還未等車內女眷掀簾檢視,一把染血的長刀已經挑開車簾刺了進來。刀鋒寒光凜冽,在暮色中泛著森然的冷光。
“啊——”蕭菱尖叫一聲,臉色煞白。
蕭瑾眼疾手快,已經拔劍迎了上去。劍與刀相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暮色中,幾個蓄著濃密鬍鬚的山匪與蕭瑾纏鬥在一起。他們身手矯健,招式凌厲,顯然不是普通的山匪。而可憐的車伕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馬車失控繼續向前,蕭語柔正要出去駕馬,卻被桂婉柔猛地推了一把。她踉蹌了一下,轉身怒視桂婉柔。
“想活命就給我老實待著!”蕭語柔目光凌厲地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誰敢輕舉妄動,我就送她下去見閻王!”
幾個女眷被她這兇狠模樣嚇得噤若寒蟬。蕭語柔一邊觀察著追來的山匪,一邊暗暗思量:這場戲果然按照預料上演了。
自己回京以來,桂成林父女就已經和某個權貴勾結,開始了這場針對自己的圍獵。從秋圍到今日的浴佛節,每一步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蕭語柔警覺地一閃,躲過了身後騎手的擒拿。夜風呼嘯,吹亂了她的髮絲。
“啊——”蕭菱再次驚叫。
“再叫就割了你的舌頭!”蕭語柔厲聲喝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馬車一震,一個蒙面人已經躍上車頂。腳步聲沉重,震得整個車廂都在晃動。看來蕭瑾是被人纏住了,這些人怕是早有預謀。
就在這時,桂婉柔突然將蕭語柔往外推:“好漢,你只要帶走她就夠了!她可是瀾寧郡主,有的是錢財,我可以幫你們拿到她的嫁妝!”
蕭語柔踉蹌著後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她沒想到桂婉柔會在這個時候背叛她。車廂內其他女眷也都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不知所措。
夜色漸深,遠處傳來零星的更夫打更聲。馬車仍在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混雜著打鬥聲,在這個不平靜的夜晚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