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屯長離開的背影,柳三江站在原地發愣。十五歲的年紀,這麼重要的事就全權交給自己處理?他心裡既緊張又興奮,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
“發什麼呆?”司屠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主事,我來切。天快黑了,抓緊時間。”
陳建民已經把砍刀拿來,柳三江回過神,仔細盤算起屯子裡的戶數和人口。
“老刀叔,先留十條狼腿,咱幾家分了。我大哥不在,他那份給大爺。”他一邊說一邊比劃,“其他的每家十斤起,人多的多給幾斤。內臟您看著處理,狼牙、尾巴和骨哨子留下。”
“狼牙你玩著玩著,這尾巴和骨哨子留著做啥?”司屠夫一邊切肉一邊問道。
“狼尾毛正好能用來制筆,城裡一支毛筆可不便宜。”柳三江解釋道,“骨哨子給小孩們玩。”
“你這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見識廣。”司屠夫手起刀落,把狼身上該分的部位都分開,“確定每戶十斤?”
“確定,您切吧。”
“你小子夠大方,換別人恨不得都抱回家藏著。”
“就當老刀叔誇我了。”柳三江笑著收起狼尾巴,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獠牙他要留著,其他小牙找時間打個洞,用紅線串起來送給屯裡孩子們玩。那些天天喊他三哥三叔的小傢伙,也該表示表示。
分完基礎款,柳三江拎著狼肉挨家送去。每戶人家都熱情相迎,不讓他空手而歸。周嬸家給了一罐自制的山核桃,孫鐵娘塞了一袋地瓜,趙生家送了些自家醃的辣椒鹹菜。
走在屯子裡的土路上,柳三江漸漸明白了大爺的用意。這不僅是在還人情,更是在結新的情分。每家每戶的回禮雖小,卻都是真心實意的。這份人情,比狼肉本身值錢多了。
天色漸暗,最後一戶人家送完,柳三江揹著裝滿特產的揹簍往家走。路過老槐樹時,他停下腳步,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出神。
不愧是自己親大爺,這麼好的機會都讓給自己。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該去蹭飯了,順便把鐵匣槍的事定下來。讓老火銃帶走他才放心。
三八大蓋的事也得催催,馬上就該離開山上了,得讓大爺抓緊給看看才行。這些傢伙可都是保命的東西,馬虎不得!
走到家門口,飯菜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柳三江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院門。大娘正在灶臺前忙活,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三福和三祿已經坐在桌邊等著了。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大娘招呼道,“你大爺說你今天表現不錯,多給你盛了一碗肉。”
柳三江笑著應了一聲,心裡暖暖的。這一天下來,雖然累得夠嗆,但收穫滿滿。不僅學會了剝皮的手藝,還得到了大爺的認可,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這個大家庭的溫暖。
放下揹簍,他走到水缸邊仔細洗手。遠處傳來幾聲狼嚎,但他一點也不害怕。因為他知道,有這麼多人護著他,他就是最幸福的人。
明天還要繼續練習剝皮技術,馬上就得啟程回去了。雖然前路未知,但柳三江相信,只要按照大爺的指點,一步一個腳印地走,總能走出自己的路來。
夜幕降臨,屯子裡的燈火次第亮起。柳三江坐在飯桌前,看著滿桌的菜餚,心中充滿期待。這頓飯,一定特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