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柳三江點頭,“而且今天進城時,我看到幾個可疑的人,袖筒裡鼓鼓的,像是藏著槍。”
陳衛眼中寒光一閃:“縣城裡的槍聲,八成就是這幫人搞出來的。在山裡找不著,現在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站起身,軍裝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你們今晚先住下,等事情處理完再走。”
夜深了,柳三江躺在大通鋪上輾轉反側。耳邊傳來同伴們均勻的呼吸聲,但他卻怎麼也睡不著。今晚的槍聲,那些可疑的人,還有陳衛的反應,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不安。
突然,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傳來。
是陳衛。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疲憊:“跟我來一趟。抓到一個,打死四個,還有一個在逃。需要你辨認一下。”
柳三江跟著陳衛穿過幽暗的走廊,走近那棟古老的石頭房子。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悶熱撲面而來,夾雜著血腥味和汗臭味。
“這是小鬼子當年審訊我們抗日戰士的地方。”陳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柳三江看著牆上斑駁的痕跡,那些暗紅色的印記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不禁打了個寒戰,喉嚨發緊。
屋內,一個披頭散髮的人癱坐在椅子上。他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抬起頭!”陳衛冷聲道。
那人慢慢抬起頭,眼神渙散。他的臉上佈滿傷痕,嘴角還在不停地滲血。
柳三江看清了對方的臉,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中帶著幾分譏諷:“你好,我叫柳三江。”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柳三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注視著眼前這個曾經在山裡為非作歹的匪徒,心中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陳衛站在一旁,默默地觀察著兩人。他的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你...你是誰?”那人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
“我是誰不重要,”柳三江緩緩走近,“重要的是,你們為什麼要殺害無辜的村民?那些槍是從哪裡來的?”
對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了渙散的狀態。他低下頭,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話語。
陳衛突然開口:“其他人已經招了。你最好也說實話,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種威脅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柳三江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了那些在山裡提心吊膽過日子的日子,想起了被槍殺的二哥老丈人,想起了村裡人驚恐的眼神。
“說吧,”他輕聲道,“也許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夜色漸深,石屋裡的審訊仍在繼續。柳三江站在角落裡,聽著那個匪徒斷斷續續地交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鑰匙,慢慢開啟了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謎團。
而在縣城的某個角落,最後一個在逃的匪徒正在黑暗中匆匆穿行,身後是漸漸逼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