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京城炎熱異常,像是被蒸騰的熱氣裹著,三環上的車流像是凝固的岩漿,緩慢地在柏油路上湧動。
一輛豐田埃爾法正平穩地夾在車流中,黑色車身被陽光烤得發燙,車窗貼著最深色的膜,將外界的喧囂與熱浪一併隔絕在外。
車內是另一個世界,米白色的真皮航空座椅十分寬,劉亦妃坐在上面,特製的頭枕剛好托住她的頸窩。
空調出風口送著24度的涼風,混著車載香薰機裡若有似無的白茶香,把午後的倦意輕輕鋪在空氣裡。
劉亦妃微閉著眼,長睫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影,鼻樑的弧度在車頂柔光下顯得愈發清透。
蔥白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腕以極小的幅度輕輕晃動著,指節偶爾蜷起又鬆開。
事實證明,簽名也是重活之一。
左手邊的小桌板上放著半杯溫檸檬水,杯壁凝著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在真皮桌面上積成一小團。
車窗外,公交車的尾氣、外賣摩托的鳴笛、行人的嘈雜都被隔音玻璃濾成了模糊的嗡鳴,司機是跟了劉亦妃好幾年的熟手,總能在擁堵裡找到最平穩的節奏,此刻正不疾不徐地跟著前車,讓車輛保持平穩。
突然間,劉亦妃晃動的手腕猛地停住。
睜開眼的瞬間,睫毛振了一下,原本平靜如秋水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亮的光。
劉亦妃迅速坐直身體,原本鬆弛的肩背瞬間繃緊,航空座椅的靠背被她無意識地按動,調整到微微前傾的角度,方才還帶著幾分慵懶的下頜線繃了起來,連唇線都抿得比剛才更清晰。
“你老闆是不是又做了什麼事?還不是小事,否則喇董也不會拿《戰狼》的延期申請說事。”
開口時,劉亦妃的聲音比剛才清冽了幾分,帶著點尚未完全褪去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車窗外的陽光恰好掠過她的側臉,將眼底那抹凝重照得分明。
對面的衛雲翔微微一愣,身體僵直的時間非常短暫,但就是這種微小的變化,讓劉亦妃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說說看吧,他又幹了什麼。”
“多少也要告訴我一點,否則我一會兒見到喇董說什麼?”
劉亦妃揉了揉發痛的眉心,語氣中滿是無奈,此時也顧不得手腕上的痠痛了,以她對蘇君的瞭解,要麼按兵不動,要麼就是狂風暴雨。
不管怎麼說,她都會處在輿論漩渦的中心,一問三不知屬實睡不過去。
總要有個心理準備。
衛雲翔臉上浮現一抹苦笑,他發現自己真是命苦,本以為一個老闆就夠他殫精竭慮了,結果現在又多了一個劉亦妃。
就這份敏感度,和蘇君相比也差不了太多,以後的日子更難過了。
“國內還是會風平浪靜,上面頂多就在嘗試,您可以裝做不知道、或者保持沉默也可以,其他事情老闆都安排好了。”
“我就只能說這麼多了,其他的您想知道可以直接問老闆。”
把能說的都說完了之後,衛雲翔立刻三緘其口,即使面對劉亦妃嚴厲的眼神,也依然把嘴閉得很緊。
視線也不敢繼續和劉亦妃對上,只能在車內四處遊移。
嘶,這皮革的質感確實很好。
“國內?”
劉亦妃低低的聲音傳到衛雲翔耳中,他的身體再次微微一僵,心中開始為自家老闆默哀。
聰明的女人確實不太好相處,要是老闆那些事東窗事發了?
“那真是後果不堪設想啊。”
再次為蘇君感到一陣心驚膽戰後,衛雲翔開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現在恨透了京城的堵車。
劉亦妃到達酒店時,諾蘭一行人已經回房間倒時差去了,後面的五天,他們的行程會非常緊,保底一個億美元的票房容量,值得他們跪舔國內觀眾。
沒了諾蘭在,蘇君和喇陪康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就連劉亦妃的到來都沒有改變多少。
“喇董,這個世道如此荒唐嗎?非要讓受害者忍氣吞聲,是我不夠強,還是你們認為我很好欺負?”
“延期通知你大可以收回,《戰狼》並非金烏影業一家的專案,到時軍區來電話詢問,我會把你的聯絡方式給他們,你親自去和他們解釋。”
蘇君將手邊的通知單退回喇陪康面前,面色沉靜如水,聲音冷硬,一點兒面子都沒給他。
張口就希望他息事寧人、化敵為友,真以為他是開善堂的啊?
不在國內動手已經很給面子了。
“還有,喇董,我感覺這些話應該是某些人的意思吧,他們沒本事當面跟我說,就鼓動你來做這個惡人。”
“你不妨直接告訴他們,這幾個人我搞定了,要是誰敢通風報信,別怪我半分情面都不講。”
蘇君站起身,語氣不善。
掃了一眼桌上的延期通知單,蘇君依然沒有動搖的打算,他給韓三平透露出的訊息就為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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